诸葛亮转过身，指著远处那如黑色长龙般的工厂流水线。

“足下可知，那是什么？”

“製造垃圾的笼子。”埃德加不屑道。

“那是『工业』。”诸葛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亮而有力，“足下苦修魔法，需天赋，需资源，需名师指导，二十年方可小成，一人敌千军，確实厉害。”

“但我黑钢帝国，一农夫只需训练三月，便可手持步枪。那步枪虽不如足下的冰剑锋利，但百步之內亦可穿甲杀敌。我们的工厂，一日可產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

诸葛亮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埃德加：

“足下是聪明人。请算一笔帐。”

“二十年，出一个三环法师。”

“二十年，我黑钢可造枪百万，练兵百万。”

“足下一人可敌千人，那能否敌万人？十万人？百万钢铁洪流？”

埃德加的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想说凡人的武器伤不到他。但他看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看著远处那些轰鸣的机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蚁多咬死象。这道理他懂。

但他不能认输。

“数量？”埃德加恼羞成怒，“一群螻蚁，数量再多也是螻蚁！我一个『流星火雨』……”

“足下的魔力是无限的吗？”诸葛亮打断了他，“足下施法需要吟唱吗？需要专注吗？足下睡觉时有护盾吗？”

“我们的人，不需要天赋，不需要冥想。只要扣动扳机，就能释放死亡。而且，我们的机器不知疲倦，不分昼夜。”

诸葛亮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那是一种看著即將消逝的旧时代贵族的眼神：

“足下以个人之伟力自傲，视眾生为草芥。殊不知，这『数量』本身，便是一种质量。这种能够被无限复製、普及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改天换地』。”

“夏虫不可语冰。足下生活在云端太久了，看不见这地上的洪流，终有一天会淹没那高高的法师塔。”

埃德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他的世界里，平民就是资源，是背景板。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当平民被一种名为“工业”的东西武装起来后，会变成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笼罩了他。

“诡辩！全是诡辩！”

埃德加猛地一甩袖子，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再说下去，他的道心可能会动摇。

“三天！”

埃德加伸出三根手指，恶狠狠地盯著李明和诸葛亮。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根烧火棍。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些烟囱倒下。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而是费尔南多大师的『大地之怒』！”

“好自为之！”

说完，埃德加甚至没有上马车，直接捏碎了一个捲轴。

“唰！”

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居然用了珍贵的【传送术】离开了。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和那个被冰剑洞穿的蒸汽机。

埃德加走了。

但他留下的阴影，却比那些黑烟还要浓重。

“陛下……”霍去病走上前，看著那个光滑的孔洞，声音有些低沉，“那傢伙……如果真打起来，我的龙骑兵可能冲不到他面前。”

“我知道。”李明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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