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没有吟唱。”

坐在他对面的蓝袍女法师——水系首席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万年不化寒冰般冷冽，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並没有像火系法师那样暴躁，但她眼中闪烁的寒芒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安。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些在地面上奔跑的铁皮盒子，那种像甲虫一样成群结队、却能轻易碾碎魔剑士鎧甲的怪东西……还有那些能在天上飞翔、发出刺耳尖啸的金属鸟……它们同样不需要魔力驱动。它们使用的是一种骯脏的、黑色的、燃烧后会產生剧毒烟雾的物质。那不是炼金术中常用的任何一种燃料，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被他们称之为『工业』的邪恶力量。”

水系首席挥动法杖，水晶球的画面切换到了战场的一角，那里正有一辆坦克在喷吐著黑烟前进。

“看看这个，没有法阵，没有元素核心，只有一个不断发出噪音的心臟。这种东西违背了魔法的优雅，但它却极其高效。”

“量產化。”

身穿灰色长袍的炼金系首席大法师接过了话茬，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单片水晶眼镜，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与困惑交织的光芒。

“我解剖过几具从前线运回来的尸体，也拆解过他们遗落的几把那种名为『枪』的武器。结构通过极为精密的机械加工完成，误差小到令地精都会羞愧。他们用一种名为『火药』的炼金產物，在极小的空间內引爆，利用气体膨胀推动金属弹丸。这种技术……地精曾经尝试过，但经常把自己炸死。这群野蛮人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如此稳定、如此大规模地让每一个士兵都装备这种致命武器？”

“量產化……”议长克洛诺斯缓缓重复了这个词，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仿佛这三个字比禁咒还要沉重，“这是最可怕的地方。奥兰多死了。虽然他是个沉迷於享受、只会用鼻孔看人的蠢货，但他毕竟是议会承认的四环领主，拥有著仅次於我们的力量。翡翠领有著千年的底蕴，有著完善的魔法防御体系，是我们魔法文明在南方的屏障。现在，它被一群三个月前还在玩泥巴、住帐篷的『野蛮人』，用这种莫名其妙、且毫无魔法美感的方式，在一天之內抹去了。”

“不仅仅是抹去。”

一个阴冷、滑腻，仿佛是从坟墓缝隙中渗透出来的声音从大厅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那里终年笼罩著一团化不开的黑雾，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那是死灵系首席，也是议会中最令人畏惧的存在，凯尔。

凯尔伸出一只枯如树枝的手，指著影像中那漫山遍野的坦克和步兵，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我的那些可爱的小幽灵告诉我，那里的灵魂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卑微的农奴，那些见到我们就只会下跪发抖的螻蚁，在穿上那种灰色的制服后，灵魂变得……坚硬了。他们不再恐惧，不再迷茫，甚至开始產生一种奇怪的狂热。这群野蛮人，不但杀死了奥兰多的肉体，还在吞噬他的领土，同化他的人民。他们开办学校，不仅不教授魔法，反而宣扬什么『物理』、『化学』。他们在传播一种毒素——一种名为『科学』的异端思想，这种思想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这是对魔法的褻瀆！是对神明的宣战！”

火系法师再也忍无可忍，他猛地拍击扶手，掌心喷出烈火，將面前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连黑曜石的扶手都被融化了一角。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要以此为藉口，发动圣战！集结北方的联军，动用我们的狮鷲军团、龙骑士和战斗法师团！我要亲自去南方，用最纯净的烈火，把那些野蛮人和他们骯脏的机器全部烧成灰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附议！”风系法师也站了起来，周身气流涌动，“我的风暴军团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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