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辩护 雪国狩迹:从艾泽拉斯到育空河
“好了,格里米维尔先生,在我面前大可不必这样做。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做法相当正確。在律师到来之前,一个不利於你的字都不能说。当然,以你的社会地位,一般情况下可不会有律师来为你辩护的。”
说话的空隙,律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真正的委託人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格伦懵懂地接过纸条打开,登时笑出声来:“你指望一个什么都不会说的人能看得懂你们的文字吗?”他习惯性地將纸条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倒是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比斯塔弗隆製作的香水要好闻得多。”
律师嫌恶地看著他那副不算得体的姿態,眉头皱得比刚才还要深:“够了,把你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收一收。接下你的辩护案件真是能噁心我一整天。”
不过律师的职业道德让他摆正了態度,很快进入了问询的状態。也正因为如此,他诧异地发现,格里米维尔那副听不懂话的样子並不是演戏,而是真的。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你这样倒是会让我更省事一些。”
他拍了拍格伦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便大踏步走出审讯室,接下来他需要用儘自己的浑身解数来让格里米维尔摆脱困境,但之后的事情,已经和格里米维尔本人无关。
很快,警督办公室大门便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在警督的注视下,律师大踏步闯了进来。
“警督阁下,我想我有理由向您通报一件关乎洛杉磯警局名誉的大事,如果您不想好好处理这件事,恐怕它对您的影响要比西奥多·布里辛斯基案(西奥多·布里辛斯基案代指警员“过度使用武力”和“协助实施殴打罪”等罪名)要严重得多!”沃伦捋了捋领口,站在桌前意气风发,那股架势,仿佛要化身当年的律师,正义凛然地將佩雷斯警督绳之以法。
警督哈哈大笑著將身子靠在背后,宽厚的肩背让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完全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有什么新的点子,结果还是拿这个说事。这不过是你们的常用手段,我耳朵都要听到起茧子了。我相信我的警员,他们奉公执法,审讯室有录音录像,我敢保证我们的警员没有使用任何武力以及胁迫的情况。你的当事人犯了罪,有人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这一点。”
“但是你们无法向法官解释为什么格里米维尔会半途停下车来。这不合常理,完全解释不通。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没有拿到当事人的陈述。”
“我们有一百种针对不肯说话的犯罪嫌疑人的办法。沉默权並不是万金油,银行门口和路上的摄像机,我们都有权力查阅,很难找不到相关的物证。”警督老神在在,一脸自信。
“那么,时间站在你们这一方吗?”律师突然说道。
“当然,所有的嫌疑人全都一网打尽,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拼接证据链。”
“但是,外面会给你这个时间吗?”律师缓缓走向窗边,用手戳了戳窗户,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洛杉磯歷史悠久的奥尔维拉街,“如果有这么个人,他勤劳,诚实,热情,勇敢,还是一个老兵,拥有真正的亚美利加精神,却因为他是一个非法移民而被抓了起来,不知道洛杉磯警局的局长和我们的市长、州长以及正在反对“非法移民驱逐政策”的游行民眾又该怎么看待您呢?”
律师所望之处,正是当前洛杉磯最热闹最狂野的示威游行集合点,数不尽的加州市民正高举著国旗、牌子和石块,与大统领叫过来的国民警卫队混战在一起。
“更不要说,他还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不认字又不会说话,还被你们长时间羈押超过十二个小时。佩雷斯警督,真以为时间站在你们这一边吗?”
办公室內,不堪重负的椅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佩雷斯警督表情凝重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断,完全没有道理。他犯了罪,这毋庸置疑,如果將他无罪释放,才是对司法和民眾的不公正。”警督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响声,像是有些不屑,但是他坐直身子那一下,律师已经捕捉到了他此刻的情绪。
“慢著,警督阁下。”律师笑著摇了摇头,“谁说这样的人需要无罪释放了呢?”
“嗯?”警督一愣,把目光重新聚集在律师身上。
“我不太懂精神病学,但我当事人的状態很明显与失语症、ptsd、神经认知障碍有很大相似之处。如果他被诊断为患有这类严重的精神疾病,根据加州《福利与机构法典》第 5150条,需要將此类有罪但精神错乱的罪犯个体进行非自愿住院治疗。”
警督望著律师,从一开始的不解变成了“还能这样操作”的震惊。
律师这才露出他残忍的微笑:“我的当事人可不是我的委託人。委託人需要我做的,是避免格里米维尔有牢狱之灾,很明显我做到了这一点,至於他会去哪里,要关多久就不是我该知道的事了。
和您一样,我同样厌恶银行抢劫犯,这会让我同样面临损失,要知道,联邦存款保险不涵盖抢劫、盗窃或欺诈导致的资金损失。”
“说得不错,我开始欣赏你了,沃伦律师。”佩雷斯警督艰难地离开了座椅,走到律师跟前,主动伸出右手,“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这对你、我和罪犯都有好处,三贏,很好。”
一周之后,一辆雪佛兰suv改装的囚车从太平洋分局呼啸而出,向著帕顿市的州立精神疾病医院而去。
我们的故事,便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