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船长 雪国狩迹:从艾泽拉斯到育空河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留著稀疏的络腮鬍子,一张脸有些枯长,像一头掉毛的老山羊。他总是穿两只顏色不同的袜子,只要有人盯著它们看,他就会非常得意地將拖鞋甩丟,两只大脚在地板上跳一段意义不明的舞蹈。
他喜欢演讲,总是意气风发。只要他开口讲话,整个活动室的病友都会围过来,不过似乎他们也听不懂船长再说什么,与格伦不同,格伦说出来的话是外星语,別人难以明白他在说什么,而船长说出来的是標准的英语,每个单词都认识,但串成长句子,就谁也听不懂了。
这也是精神病院能放心让他在里面这样胡搞的原因之一。
当然,格伦只是冷眼旁观从不下场。这个世界相较艾泽拉斯而言还是有太多不同,他还需要多多观察。
今天的活动室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喧闹中带著一些异常,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人影在白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窗的旧沙发里陷著一个穿病號服的男人,他用指尖捏著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却没看字,只是將边角叠成三角形,展开,再叠起......一旁有人盯著他看,但眼神里全然没有这个男人的影子。
斜对面的塑料椅上,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正对著墙缝笑,手指在膝盖上噠噠地敲著,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节奏。活动室一边的方桌前,一个老头在认真摆放西洋棋的棋子,黑子与白子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副奇怪的涂鸦。
穿著两只鲜艷袜子的船长站在门口夸张地咧著大嘴,两只眼睛在狂野地旋转,最后停留在路过穿白大褂的护士屁股上,隨著护士的远去变得越来越直,直到那抹白色消失,他又清了清嗓子:“下面,全体起立……”嚇得旁边的姑娘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橘子滚到地上,她蹲下去捡,却对著地板发起呆来。
格伦满意地舒了口气,一切正常。
他眯起眼睛,將手里的画册翻到他最喜欢的那页,做好一切准备,正好借著画册上的雪山冰川回想一下可爱的卡兹莫丹时,眼睛却瞥见船长像是个盗贼一样偷摸来到跟前。
船长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那双夸张的眼睛盯上了格伦。他朝著格伦吹了个口哨,眼睛又转向別处,好像刚刚的口哨不是从他嘴里吹出来的一样。
格伦没有理会,只是把目光一直聚焦在河流与冰山之上。
“这里是阿拉斯加,格里米维尔。”突然,船长对著格伦说话了。船长似乎知道格伦听不懂英语,又把语气放重,手指在图片的冰川上点了点,“阿拉斯加,自由之地。”
格伦原本並不在意,但当船长將手指收回,他猛地將脑袋转向了船长,连眼睛都变得锐利起来。
刚刚船长手指触碰过的纸张上,粘著一粒外壳皱皱巴巴,像是刚刚从胃里吐出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