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捕蟹季......结束了？”

劳尔有些不敢置信地听著广播里传来的消息。

此时原本安静的cb电台里已经炸开了锅，所有船长都惊愕地表示自己的捕捞配额根本没有完成，甚至有些连一半都不够。

海岸警卫队的广播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重复一次，確保所有船只和人员都清晰地接收到这条信息，但语气越来越严肃，越来越不可置疑。

“这.....恐怕是真的了。”船长嘆了口气，从操作台上拿起平日里记录的小本，翻看著这一个多月的捕蟹记录。

“泥坑盆地，投放蟹笼100只，一共捕蟹978只，配额约莫四千磅，那个地方不应该叫泥坑盆地，应该叫粪坑盆地才对......

塔林浅滩，投放蟹笼221只，一共捕蟹7750只，配额约三万一千磅，该死的，如果不是莱曼这个傢伙捣鬼，在这里我们就能轻鬆完成配额。该死的莱曼！”

塔林浅滩不愧是捕蟹的圣地，前一百来笼的捕获量一直在每笼四百磅左右，但之后阿图卡差点被淹死，再加上莱曼的竞爭，让他的收入直接腰斩，甚至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我早就说了，我们应该离开这里的。”劳尔不满意地撇撇嘴，和莱曼的竞爭浪费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和体力。

“但就算到了其他海域，我们到底能不能捕获到蟹群还是未知数。蚊子再小也是肉，帝王蟹没有被捕捞起来之前和海水並无区別。”船长摇了摇头，或许是洛杉磯的优渥生活腐蚀掉了他强硬的骨头，他比以前更稳，但缺少了一些豁出一切的赌徒精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港？我们还有八千磅的配额没有完成。而尤皮克部落跟我们交易的配额，也恰恰是八千磅。要不我们......”劳尔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是明確。

“想赖帐？没那么容易！”船长直接就把话头挑明，“这还关係到中间商的信誉，港口的老傢伙有的是手段把这份配额吃回去，我从没有见过他吃亏。况且，眼光放长远一些，我们还有明年，这种不花钱的配额，除了原住民，谁还能给？”

“但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了。八千磅，两千只帝王蟹。按照现在每天的捕捞进度，需要下差不多七十个蟹笼。每个蟹笼要十八个小时的诱捕时间，而把它们捞起来，又需要多少时间呢？四十八个小时根本不够，就算让我们连续工作四十八个小时，也不够把配额补齐。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船长嘆了口气，劳尔说得没错，这趟捕蟹的行程，发生的意外太多了。

“这就是白令海上的生活，你和我一样都捕了大半辈子的帝王蟹，本应该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但我想赚钱，赚更多的钱。如果不能拿到全部的配额，我寧可在岸上养老。”劳尔直视著船长的眼睛，將自己的心里话全盘托出。

“但这就陷入了一场悖论，捕捞需要时间，而我们恰恰缺少时间。”

“所以要么我们把莱曼赶走，要么另谋出路，总比在这里待到捕蟹季结束要好得多。”

“但这並不容易.....”船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粗獷的声音打断。

“那是因为这里的约束对你们来说实在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格伦出现在了船长室里，纵然已经是十月底，白令海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但格伦依旧只穿著一件重磅卫衣，並没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见过许多游走在秩序和混乱之间的灰色人。他们可以被利用，但不能被信任。你们的规矩將好人约束起来，倒是坏人可以隨意僭越。真是奇怪。”

在那次夹击事件发生之后，格伦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些人一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在工作完成之后，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找船长聊天玩乐，而是独自一人躺回床铺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艾泽拉斯，地球，旷野，海洋，人类，矮人，秩序，混乱，规矩，法律，各种各样的名词，概念，与自己息息相关又好像完全隱身的东西全都在脑海里迴荡著，在精神病院，在荷兰港，他总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但到了海上，却好像又没怎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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