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在那里！”

“血啊……血啊！”

“杀了他……杀了他！”

等到路明非將另一只灭火器从一滩黑血中捡起来时，数道黑影已经齐齐地突破了那座桌椅堆成的山，爭先恐后地朝著路明非所在的方向涌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鲜艷的红光、黑暗中的金色瞳孔，以及窗格间投下的黑色阴影，这一幕落在路明非的眼底，化作复杂的色彩交织。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地后退几步，身体紧绷如弓，两手中的灭火器做好了隨时挥出的准备，而他的眼神坚毅如铁。

终於有黑影扑到了路明非的前方！

它大张著口，枯黄的獠牙显露，直直地向路明非的脖颈咬了过来。路明非猛地侧身，躲过黑影的同时使劲挥出灭火器，將它砸飞了出去。

伴隨著骨裂的响声，这道黑影倒飞著落在地上翻滚。但它只是滚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就很快站了起来，重新向路明非发出了咆哮。

然而在它得以重新衝锋之前，好几道黑影就已经接二连三地冲了上去。但还没几秒，又有新的黑影哀號著倒飞了过来。

路明非就这样不断挥动著灭火器，像是在挥舞著沉重的大剑。他站在楼道的里侧，整张脸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冷漠的金色瞳孔，仿佛凝结著冰。

一时之间，黑影的进攻竟然被路明非的暴力压制，不断有黑色的血在空中飞溅，伴隨著灭火器砸在重物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然而这样的局面终究只是短暂的。

隨著越来越多的黑影突破限制，愈发悽厉的嘶吼在楼道间迴荡。它们的身躯在红光下燃烧，身形佝僂，目光中充斥著极度的渴望，宛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路明非手中的灭火器终究不是真正的刀剑，在与那些黑影如此猛烈的撞击下，已经有两个彻底破损。

而在一次近身搏斗中，一个灭火器还被一道倒飞的黑影带下了楼，隔了十几秒后路明非才隱隱约约地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现在，路明非正挥动著仅剩的一个灭火器，勉强击退了又一波赫影的进攻。

路明非剧烈地喘息著，身子在黑暗里不断地起伏。来自肌肉的酸痛正在不断加剧，他的衣服已然显得破损，甚至好几次，那些尖锐的利爪就要剖开他的胸膛。

疲倦。

如此疲倦……

其实，曾有几个极为短暂的瞬间，路明非的脑海里闪现过“放弃”的念头。

只要停下来……

只要选择放弃……

跑到身后的天台，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就不会如此煎熬了吧？

而现在，“放弃”的想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放弃么？

然后就此死去。

只要死去，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对么？

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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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何，又有那么多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了。

“路明非，吃颗糖，別那么烦恼啦。”

这是柳淼淼的。

“还是和以前那样，好么？我不想在意別人的想法，也不想在意別人的目光。”

这是苏晓檣的。

“下雨记得带伞，早点回家。”

这是……

夏弥的。

路明非……

你並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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