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示弱的艺术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二舅,您是长辈,我不瞒您。”
林一重新戴上眼镜,苦笑了一声。
“看著是光鲜,穿著西装,坐著办公室。”
“其实那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像是要把心里的苦水压下去。
“一个月工资发下来,看著是不少,好几千呢。”
“可您算算帐啊。”
“房租一交,两千没了。水电煤气网费,几百没了。每天坐地铁、吃盒饭,又是两千。”
“这还没算偶尔有个头疼脑热,去趟医院就是半个月工资。”
林一伸出手,摊开掌心,空空如也。
“到了月底,兜里比脸都乾净。”
“有时候还得刷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著二舅,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羡慕。
“二舅,说实话,我真羡慕您。”
“您看您,在家里,房子是自己的,地是自己的。厂里工作稳定,旱涝保收。”
“下了班,喝点小酒,吃点热乎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这才是日子啊。”
“我们在外面漂著的,那叫什么日子?那叫流浪。”
“有时候晚上加班到两三点,走在大街上,看著万家灯火,我就想哭。”
“我就想,我要是能像二舅您这么有福气,该多好。”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泣如诉。
旁边的何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知道林一在塔楼里杀伐果断的样子,他差点就信了这小子在现实里真是个苦逼社畜。
二舅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变了。
原本那种紧绷的、准备找茬的攻击性,慢慢软化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舒適。
那是浑身毛孔都张开的舒坦。
林一不仅承认了自己“混得惨”(满足了二舅的优越感),还把这种“惨”归结为客观环境(大城市开销大),保住了最后的底裤。
最关键的是。
他全方位无死角地吹捧了二舅的生活。
对於这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小县城的亲戚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城市回来的白领羡慕我”更让他们爽的了。
“哎……”
二舅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伸出油腻的大手,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我就说嘛,外面不好混。”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心气高,非要出去闯。”
“现在知道家里的好了吧?”
他端起酒杯,滋溜一口,把酒喝乾了。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
“虽然你没攒下钱,但二舅不嫌弃你。咱们老林家,不看重那个。”
“只要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你用高超的语言技巧,完美地维护了所有人的面子。】
【不仅满足了长辈的虚荣心,还成功规避了借钱风险。】
【判定:教科书式的哭穷。】
【面子值+10】
【当前面子值:117/100】
林一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从二舅的手底下移开。
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油乎乎的手印。
但他不在乎。
这一关,过了。
……
观察室。
陈默靠在椅上。
屏幕上,林一那张写满了“疲惫”和“羡慕”的脸被特写放大。
“有点意思。”
陈默的嘴角浅笑。
之前的方昊,是靠智商在硬解谜题。
而这个林一,是在“玩”规则。
他不仅看穿了副本的杀人逻辑,甚至开始反向利用这些npc的性格缺陷来刷分。
“把自己的姿態放低到尘埃里,让对方无路可走。”
“这才是中式酒局的精髓啊。”
“既然这么会演,待会的戏你们就好好演戏。”
另一个阶段他来了【阶段推进:敬酒】。
……
饭厅里。
第一轮的“审问”似乎告一段落。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家都在埋头吃菜,虽然吃相依旧难看,咀嚼声依旧刺耳,但至少那种隨时会暴起杀人的压迫感少了很多。
就在何山准备偷偷夹第二块红烧肉的时候。
篤。
篤。
篤。
三声闷响。
大家长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所有的咀嚼声,瞬间消失。
二舅放下了筷子。
三姑吐掉了瓜子皮。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把目光投向了主位。
那个一直闭著眼、仿佛已经睡著了的乾瘦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中央的那瓶白酒。
哗啦。
大姨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把抓起那瓶白酒,脸上掛著那种亢奋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来来来!”
“孩子们都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光吃菜怎么行?”
“咱们得敬大家长一杯!”
她拧开瓶盖。
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
大姨抓起四个空杯子。
咕嘟咕嘟。
倒满。
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游动。
“这是大家长珍藏了三十年的好酒!”
大姨把四个溢出来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林一四人面前。
酒液溅出来,落在桌布上,冒起一丝白烟。
“喝!”
大姨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林一。
“这是长辈赐的福气!”
“谁不喝,就是看不起大家长!”
“就是不给这个家面子!”
林一看著面前那杯浑浊的液体。
杯壁上,倒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新的规则,开始了。
在这个桌上。
喝,可能会死。
不喝,一定会死。
而且。
怎么喝?
先敬谁?
说什么词?
杯子要端多低?
每一个细节,都是要命的考题。
林一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酒杯。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看向主位上的大家长。
老头正看著他。
那张乾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仿佛在说: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