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才艺表演的陷阱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行了行了,別做了。”
何山刚做到第五十个,大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弄得一地灰,脏死了。”
何山僵住了。
他撑在地上,汗水顺著额头滴下来。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比刚才敬酒时还要强烈。
他默默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著头坐回椅子上。
【警告!】
【判定:表演形式粗俗,缺乏观赏性。】
【判定:在喜庆的家宴上进行不合时宜的体力展示,破坏了气氛。】
【面子值-20】
【当前面子值:70/100】
何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70分。
这已经到了危险线的边缘。
再扣一次,他就真的要被“清理门户”了。
林一闭上了眼。
果然。
在这个副本里,“实用”是没有价值的。
他们需要的是“娱乐”。
是那种能让他们开心、能让他们觉得有面子、能让他们指指点点的娱乐。
伏地挺身?
那是苦力干的事。
上不了台面。
“下一个谁?”
大姨的视线转了一圈,略过了脸色惨白的钱月,落在了苏晓身上。
“晓晓,你是学生,肯定会不少东西吧?”
“给大姨背首诗?还是唱个歌?”
苏晓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鵪鶉。
她看著何山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
连何山大哥都被扣了20分。
她能干什么?
她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背诗?
背什么?
背高中课文《蜀道难》?
“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这要是背出来,估计会被判定为“诅咒家族前途坎坷”,直接抹杀。
林一转过头,看著苏晓。
他在思考。
要不要帮她挡?
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无论表演什么,都会被这群亲戚挑出毛病。
唱歌?说你唱得难听。
跳舞?说你不正经。
讲笑话?说你没大没小。
这是一个针对成年人的死局。
除非……
林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她是学生。
在这个家里,学生唯一的特权,就是“幼稚”,如果表现的太过高智商,会引起亲戚嫉妒。
“晓晓。”
林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別想复杂的。”
“想你小时候。”
“想你刚上学那会儿,老师教你的第一篇课文。”
苏晓愣了一下。
小时候?
第一篇课文?
她看著林一那双平静的眼睛,混乱的大脑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慢慢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但她还是走到了饭厅中央。
站在何山刚才趴过的地方。
周围的亲戚们都停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瘦弱的小姑娘。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晓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摆什么架势,也没有说什么开场白。
她只是把双手背在身后。
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了腰板。
“春晓。”
苏晓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在充满烟味、酒气和腐烂味道的饭厅里迴荡。
“孟浩然。”
饭厅里安静了下来。
三姑刚送到嘴边的瓜子停住了。
二舅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就连那两个一直阴沉著脸的老太太,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春眠不觉晓。”
苏晓的声音大了一些,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她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那是她六岁时,为了討好严厉的父亲,背了无数遍的东西。
那是她童年里,唯一能换来夸奖的筹码。
“处处闻啼鸟。”
字正腔圆。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是最纯粹的背诵。
像是一张白纸,摊开在这群满身污垢的大人面前。
林一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大家长。
他在赌。
赌这群怪物心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对“纯真”的嚮往。
或者说,对“掌控”的满足。
看著一个孩子,乖巧地、听话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悦自己。
这才是中式家长最享受的时刻。
“夜来风雨声。”
苏晓背到了第三句。
她的声音不再发抖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她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坐著的父母,满心期待著一朵小红花。
“花落……”
苏晓顿了一下。
她看著主位上的那个乾瘦老头。
老头依旧闭著眼。
但那只盘核桃的手,停了。
“……知多少。”
最后三个字落下。
没有掌声。
没有嘲笑。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春节晚会背景音。
苏晓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她搞砸了吗?
太简单了?
太幼稚了?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迎接惩罚的时候。
滴答。
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饭厅里,却清晰可闻。
那是液体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林一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主位上。
那个一直像尊神像一样冷漠、阴森、充满压迫感的大家长。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
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之中,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顺著那张乾瘪、布满老年斑的脸颊,蜿蜒而下。
那是一滴泪。
浑浊的、发黄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