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最后的团圆饭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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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家的防盗门重重关上。

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林一没回头。

他架著钱月,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这里不能久留。

那个拿了钱的老赌鬼隨时可能反悔。

楼道里的光线开始扭曲。

水泥台阶像是在高温下融化的蜡油,变得黏稠、模糊。

周围的墙壁在后退。

那些贴满小gg的扶手在拉长。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林一感觉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呕……”

钱月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血沫子顺著指缝渗出来。

还没等林一站稳。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水泥地。

而是一块发黏的、带著回弹的地垫。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没有楼梯。

没有漫长的走廊。

他们站在一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前。

门上贴著一个巨大的“福”字。

倒著的。

金色的边角翘起,像是一块快要脱落的死皮。

林一愣了一下。

这是起点。

这是他们刚进副本时,第一次敲响的那扇门。

绕了一大圈。

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门没开。

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温暖的灯光。

而是红光。

暗红色的。

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块被强光灯打透后的顏色。

一股味道顺著门缝钻进鼻孔。

腐烂的猪肉味。

还有……

烧纸钱味。

“到了。”

林一低声说了一句。

他鬆开扶著钱月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哪怕前面是刑场。

体面还得要。

在这个家里,衣冠不整就是“没教养”,就是扣分项。

钱月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她的生命值只剩下30%。

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標本。

“林哥……”

她伸手去抓林一的袖子。

手指冰凉。

还在抖。

“我怕……”

“怕也得进。”

林一没看她,伸手推向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暖气。

是那种人多聚集在一起,呼出的二氧化碳和体味发酵后的闷热。

客厅很大。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大。

正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桌上摆满了菜。

鸡鸭鱼肉。

堆得像小山一样。

但没有热气。

所有的菜都泛著一层冷硬的油光。

桌边坐满了人。

大姨,正拿著牙籤剔牙,那双倒三角眼斜睨过来。

大姨夫,端著酒杯,一脸的威严和审视。

二舅,手里捏著那份报纸,但报纸是倒著拿的。

三姑,还在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四叔,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手里还死死攥著个酒瓶。

五婶,怀里抱著那个已经变成老头的“儿子”,正在餵他吃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六叔,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把玩著那张带血的银行卡,笑得一脸褶子。

全都在。

这帮吸血鬼。

这帮把“吃人”包装成“亲情”的怪物。

他们没有动筷子。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门口。

没有表情。

眼珠子一动不动。

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圆桌边空著两个位置。

正对著门口。

那是留给林一和钱月的。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

还站著一个人。

苏晓。

身体是半透明的。

双脚离地三寸。

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金色鬼火。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像是一件被摆放好的家具。

林一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昔日的队友变成这副模样,那种衝击力还是像重锤一样砸在胸口。

“来了?”

一个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沙哑。

刺耳。

像是生锈的锯条在切割玻璃。

林一转过头。

主位上坐著一个老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装,上面绣著金色的寿字。

头髮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皮肤鬆弛得像是掛在骨头上的破布。

大家长。

这个副本里最高的权威。

所有规则的源头。

“让长辈们久等了。”

林一低下头,態度恭顺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钱月。

两人走到那两个空位前。

拉开椅子。

坐下。

椅子很硬。

坐垫冰凉,像是坐在一块墓碑上。

周围的视线更加黏稠了。

那些目光里带著恶意。

带著贪婪。

仿佛林一和钱月不是来吃饭的晚辈。

而是两盘刚端上桌的、鲜嫩多汁的菜。

“年拜完了。”

大家长缓缓开口。

他手里转著两颗铁核桃。

咔噠。

咔噠。

声音在客厅里迴荡。

“这一路,不容易吧?”

“托您的福,长辈们都很照顾。”

林一回答得滴水不漏。

“照顾?”

大家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林一。

里面没有浑浊。

只有精明。

那种活成了精、算计了一辈子的精明。

“老六的债,平了?”

“四小子的彩礼,有著落了?”

“老五家的孩子,也『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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