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要学不死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一仰著头,笑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撞来撞去。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肺管子生疼。
“疯了?”大姨皱著眉,往后缩了缩身子,“这孩子怕是受刺激太大,失心疯了。”
“晦气。”三姑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一脸嫌弃,“大过年的,哭丧呢?”
主位上的大家长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看著一只在粘鼠板上垂死挣扎的耗子。
“疯?”
林一止住了笑。
他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泪水。
那张原本唯唯诺诺、总是掛著討好笑容的脸,此刻变得狰狞,扭曲。
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是疯了。”
“我不疯,怎么能跟你们这群畜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林一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踩著钱月化作的那些光点残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你说什么?”二舅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沉了下来,“林一,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跟你啊。”
林一指著二舅的鼻子,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二舅。”
“多好听的称呼啊。”
“你儿子方昊死的时候,你在哪?”
“他在公司加班猝死,尸体都凉了,你还在麻將桌上摸牌吧?”
“拿著儿子的抚恤金,买这套红木家具的时候,你晚上睡得著吗?”
“那椅子上淌著的,都是你儿子的血!”
二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哆嗦,“你……你放肆!”
“这就急了?”
林一转过头,视线扫向旁边的三姑。
三姑正要把一颗瓜子往嘴里送,被这一眼看得僵住了。
“还有你。”
“什么媒人?”
“你就是个拉皮条的。”
“为了那点介绍费,把钱月往火坑里推。”
“那个猪头李公子给了你多少钱?够你买这身皮草吗?”
“那是人皮做的吧?”
三姑尖叫一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反了!反了!这小畜生疯了!”
林一根本不理她。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圈脸色铁青的亲戚。
六叔,五婶,大姨,大姨夫。
一个个看过去。
“吸血鬼。”
“寄生虫。”
“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这就是你们的真面目。”
“披著长辈的人皮,干著禽兽不如的勾当。”
“还闔家欢乐?”
“我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林一疯了,他知道这个副本有苏晓在,就不可能通关,谎言的艺术在这个时候失效了。
既然通关不了,不如死的轰轰烈烈,不必与这些人在虚与委蛇。
就在那张象徵著团圆的大红圆桌旁。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亲戚都愣住了。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副本里,从来没有晚辈敢这么说话。
从来没有“食物”敢反抗“食客”。
这是对规则的践踏。
是对权威的挑衅。
滴答。
滴答。
墙上的掛钟还在走。
但空气已经凝固了。
【检测到挑战者林一,言语极度恶劣。】
【严重忤逆长辈。】
【严重破坏家庭和谐。】
【严重践踏家族尊严。】
【面子值扣除中……】
林一头顶那个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面子值:-10】
【面子值:-30】
【面子值:-50】
……
【面子值:-90】
鲜红的数字,像是还在滴血的伤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规则的惩罚。
林一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內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鼻孔里,耳朵里,开始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跪。
哪怕膝盖骨都要碎了,他依然站得笔直。
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好。”
“很好。”
主位上的大家长终於开口了。
他慢慢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客厅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那身黑色的唐装无风自动,背后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覆盖了整个天花板。
“林一。”
“我给过你机会。”
“原本,只要你乖乖听话,当个哑巴,当个瞎子。”
“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当条狗。”
“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大家长抬起手。
那只枯瘦的手掌心里,黑色的雾气在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漆黑的戒尺。
上面流动著让人心悸的血光。
“既然你不想当狗。”
“那就去死吧。”
“在这个家里。”
“我是天。”
“逆天者,抹杀。”
轰!
戒尺挥下。
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带著死亡的啸叫,直奔林一的天灵盖。
躲不掉。
这是规则层面的必杀。
只要在这个副本里,只要还是这个家的“晚辈”,就绝对无法反抗“长辈”的家法。
林一看著那道落下的黑色闪电。
他没动。
也没想躲。
他只是把手伸进了怀里。
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天?”
林一嘴角咧开,露出满嘴被血染红的牙齿。
“去你妈的天!”
啪!
他没有打开盒子。
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盒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就在圆桌的中央。
就在那堆冷冰冰的鸡鸭鱼肉中间。
紫檀木盒子四分五裂。
里面的紫砂茶具,碎了。
哗啦——
清脆的破碎声。
在雷霆般的戒尺落下之前,先一步响彻了整个客厅。
一股黑气。
不。
那不是气。
那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
那是积攒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怨毒。
从破碎的茶壶碎片里,井喷而出。
那是方昊的命。
是一个老实人被压榨到死、连骨髓都被吸乾后的最后一声吶喊。
轰!
黑气炸开了。
瞬间吞没了整张餐桌。
吞没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亲戚。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舅首当其衝。
那股黑气钻进了他的七窍。
他捂著脖子,拼命地咳嗽。
咳出来的不是痰,是血。
黑色的血。
“昊昊……昊昊別过来!”
二舅惊恐地挥舞著手臂,像是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爸不是故意的……爸也是为了你好……”
“別掐我……別掐我脖子!”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脸色青紫、眼珠暴突的儿子,正骑在他脖子上,问他为什么要逼死自己。
三姑也疯了。
她满地打滚,双手在身上乱抓。
“別咬我!別咬我!”
“钱是我的!都是我的!”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
在她眼里,那些被她介绍出去的“青年才俊”,此刻都变成了只有嘴的怪物,正趴在她身上撕咬她的肉。
六叔,五婶,大姨……
没有一个能倖免。
那茶壶里的怨气,是针对“长辈”的剧毒。
它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能把他们施加给別人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返还回去。
原本整齐体面的宴席,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疯人院。
就连大家长挥下来的那把戒尺,也被这股冲天而起的怨气冲得歪了一下。
砰!
戒尺砸在林一身边的地板上。
地砖炸裂。
碎石飞溅。
林一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好几圈,撞在墙角。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血。
但他笑了。
看著那群在黑气里哀嚎的亲戚,他笑得快意恩仇。
“这就是你们要的『孝心』!”
“好喝吗?”
“这是方昊拿命酿的茶!”
“都给我喝下去!”
大家长的脸色变了。
那张一直保持著威严和冷漠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著满屋子的混乱,看著那些被怨气缠身的“子孙”。
全乱了。
“混帐!”
大家长咆哮一声。
声浪滚滚,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挥袖子。
一股强大的威压横扫而出,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黑气。
就是现在!
林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在等。
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等的就是大家长分神去镇压场面的这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
也是唯一的机会。
林一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不顾浑身的剧痛,不顾断裂的肋骨插进肺叶的窒息感。
他像是一头垂死的孤狼。
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手里没有武器。
只有刚才混乱中,从桌上抓起的一把餐刀。
钝刀。
切肉都费劲。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捅出去。
捅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天”。
“死老头!”
“纳命来!”
林一嘶吼著。
每跑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五米。
三米。
一米。
大家长转过头。
那双老眼里,倒映著林一浑身是血的身影。
倒映著那把闪著寒光的餐刀。
没有惊慌。
只有一丝……嘲弄。
噗。
一声闷响。
林一撞进了大家长的怀里。
餐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正中心口。
那个位置,是心臟。
如果是人,必死无疑。
鐺!
金属撞击的声音。
火星四溅。
林一的手腕剧震,虎口崩裂。
那把餐刀,弯了。
就像是刺在了一块钢板上。
或者是刺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上。
连衣服都没刺破。
林一僵住了。
他抬起头。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老脸。
大家长低著头,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弯曲的餐刀。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
充满了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蔑视。
“孩子。”
“你是不是忘了?”
“这是我家。”
“我是规矩。”
“我是……神。”
大家长伸出手。
那只枯瘦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林一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力。
就像是长辈在抚摸晚辈的头。
“在这个家里。”
“没有人能杀我。”
“也没有人能走。”
“既然你不愿意当狗。”
“那就当个物件吧。”
“永远地……陪著我们。”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头顶灌入。
瞬间流遍全身。
林一想动。
想把刀拔出来再刺一次。
但手指不听使唤了。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皮肤正在迅速变色。
变成了黄褐色。
生出了木纹。
那是……木头?
不仅仅是手。
胳膊,腿,躯干。
所有的血肉都在硬化,都在枯萎,都在变成死气沉沉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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