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群情激奋 晋贼,从兰亭开始君临天下
一个能因为些许风声就要上门亲自查看,知道是误会后又没有丝毫架子,甚至还有所补偿的县令,公输筹觉得这人不是能做出抓良冒功那种事的人。
“休要胡言!“公输筹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掌摁在长须男子肩头,“兄台,你这般猜度当今县令,怕是有些不妥吧。”
那长须男子被人骤然摁住肩膀,先是一惊,待回头看时,却见不是县寺府的差役,只是看著普通的汉子,脖子一梗,冷笑道:
“这有什么不妥的,俺只是合理推测,怎么,无风不起浪,县令大人若是没做这些事,难道还怕我们说吗?而且当日许多人可都是看到了,朱刚可是县令亲自抓进城的。你若说县令大人是清白的,那岂不是说这县尉府的布告是假的不成?”
县尉府?
公输筹眉头一皱。
他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某些关键。
难怪这人竟然敢如此编排一县之长。
秋丫趴在公输筹肩头,忽然拽紧他的耳朵:“师父,县令大人不就是那个给我们米吃的大人吗?“
小姑娘的嗓音清亮,像投入沸鼎的冰块,让周遭的议论声低了不少。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领过米的。
长须男子见此,暗叫一声不妙,他眼珠一转,梗著脖子冷笑:
“几袋粟米就想买断我等人心?我看吶,是抓不到真匪才拿良民充数!诸位別忘了,这米可都是粮仓里拿出的,与那县令半分关係也无。”
这话如火星溅入乾柴堆,人群中又重新爆发出嗡嗡的议论。
公输筹笨嘴拙舌,还不知要怎么反驳,忽听一声悽厉的哭喊撞开人墙。
“我的哥啊——“
一位披麻戴孝的汉子扑到告示前,麻衣上的补丁在阳光下泛著灰白。
他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脸上,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泪还是泥:
“我哥朱刚世居朱家巷,连鸡都没杀过一只,怎就成了歹人?“
眾围观路人纷纷茫然,这又是谁?
那人擦擦眼泪,对著周围人群一个抱拳。
“诸位,在下朱家朱烈,乃是朱刚表弟。诸位有所不知,我这表哥向来与人为善,前些日子出城一趟,不知为何便被那县令抓了。后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愤恨的捶打著胸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表兄移交县尉府后,不堪受辱撞墙自尽了!”
自尽了?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拔高。
县令居然是如此恶徒!
在情理社会,朱刚虽是自杀,但这条命,无疑会被按在王凝之头上。
人命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这种东西有事贱如草芥,有时却重比泰山。
所谓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却一千斤都打不住。
毕竟谁也不愿意下一个在狱中撞墙的人是自己。
那长须男子趁机爬上旁边的茶摊,恶狠狠道:
“诸位可知,那新县令是琅琊王氏的公子,他们这些士族子弟,何曾拿咱们当过人看?”
这话可是终於点炸了火药桶。
自九品中正制施行之后,庶族寒门对士族子弟,称得上是敬畏交织、愤恨隱忍。
如今群情激奋,敬畏已无,只剩愤恨。
“说得对,那士族子弟定然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他们这些士大夫,何曾在乎过我等姓名?”
公输筹见周围人气势汹汹,他猛地將秋丫护在怀里,秋丫突然咬住公输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师父,县令大人是好人,对吗?“
公输筹还未来的及回答,却见长须男子突然振臂高呼:
“走!找那王凝之討命去!“
话音未落,已经有几名不知何处来的乡农扛起了扁担冲向前去,朱烈被人群簇拥著,嘴角勾起一抹诡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