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三十骑共踏的蹄声，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也砸在八百羌骑的心坎上。

三十骑具装铁骑，如同三十尊从亘古沉睡中甦醒的钢铁巨兽，开始启动。起初缓慢，如同山岳推移，但仅仅几步之后，那沉重的势能便转化为摧枯拉朽的恐怖速度。

人与马浑然一体，沉重的钢甲在衝锋中发出低沉而压抑的金属摩擦声，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轰鸣。

他们衝锋的阵型並非散乱，而是如同一个紧密的楔形，马征一骑当先，化为最锋利的尖端，他手中的四米马槊稳稳前指，槊尖在火把映照下，闪烁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幽冷寒芒，直指八百羌骑的核心。

“放箭！！快放箭！！射死这些铁疙瘩！”

敛岐的嘶吼怒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目睹那钢铁洪流启动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攫住了他。

骑兵对冲？！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八百铁骑，竟会被区区三十骑逼得不得不仓促应战。

几乎是本能反应，前排的羌骑下意识地拉开骑弓。这些人终究是百战老卒，本能犹在，虽然仓促惊慌，动作依旧迅捷。

“嗡——！”

数百支羽箭离弦而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扑向那三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然而——

“叮叮噹噹叮叮噹——！”

密集如雨的金属撞击声瞬间爆响，箭矢撞击在厚重、光滑、层叠的精钢甲片上，迸射出无数刺眼的火星。

那些足以射穿寻常皮甲甚至薄铁甲的箭鏃，此刻却如同撞上了嘆息之墙，绝大部分被轻易弹开，只在冰冷的钢甲表面留下微不足道凹陷划痕，极少数角度刁钻的箭矢勉强卡在甲片缝隙，却根本无法穿透那坚硬的內层板甲。

一轮箭雨过后，三十骑具装铁骑衝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只有那连绵不绝的、如同铁匠铺打铁般的叮噹脆响，成为他们衝锋死亡乐章中令人绝望的鼓点。

火光照耀下，那些被火星点缀的钢铁巨兽，更显得狰狞可怖，不可阻挡。

“没……没用？！”

前排一个羌骑惊恐地失声尖叫，握著弓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赖以生存的骑射，在绝对的防御面前，竟如同儿戏。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八百羌骑心中蔓延。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勇气。

勒马迴转？后退？

狭窄的长街早已被他们自己堵得水泄不通，仓促调头，只会將自己最薄弱的侧背暴露在对方那致命的槊尖之下。

“衝过去！只有衝过去！杀穿他们！”

敛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作为沙场宿將，他瞬间明白了唯一的生路——狭路相逢勇者胜！

对方只有三十骑，只要能在接触的瞬间凭藉人数优势將其淹没、衝垮，就还有一线生机。

巨大的恐惧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羌人的悍勇与凶性。

“隨我——杀！”

敛岐咆哮著，举起手中长枪，狠狠一夹马腹，迎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率先冲了出去。

他的亲兵和前排最为悍勇的羌骑，在绝望的逼迫下，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起手中的长矛、马刀，疯狂地催动战马，跟隨主將，向著那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铁墙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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