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诛叛逆 晋贼,从兰亭开始君临天下
姚益生的疯狂衝锋,只是延缓了覆灭的脚步。刘启和魏璟的大军,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从侧翼和后方狠狠合拢。
长街之上,姚益生部的阵型被彻底分割、压缩、碾碎。
失去指挥的普通士卒在绝望中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但更多的,是在三方大军的绞杀下被无情吞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渐渐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惨澹的鱼肚白。
姚益生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本人更是身披十余创,血染重袍。阿山的巨斧在他肩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腿部被洞穿,耳朵也被削去半片。
他如同一头流尽鲜血的雄狮,兀自咆哮死战。
终於,在一次猛力劈开阿山斧势的间隙,一支来自侧翼的冷箭,“噗嗤”一声,精准地射入了姚益生因力竭而防护鬆懈的脖颈。
姚益生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手中卷刃的长刀“噹啷”一声坠落在地。他艰难地转动头颅,充血的双目死死望向北方“王”字帅旗,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王……凝……之……”
三个字最后从喉间蹦出,如同最后的诅咒。
隨即,这位姚襄的左膀右臂,羌人姚氏的架海金梁,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一代悍將,终陨於这破晓时分的譙城血巷之中。
“他最后是不是在喊我的名字?”
西侧的“刘”字大旗之下,王凝之收起牛角硬弓,看向姚益生倒下的方向,掏了掏耳朵,对著身侧的牛七问道。
“不知道。”
牛七的回答简短有力。
“管他吶。”
王凝之无所谓道,然后双手併拢於嘴前,对著姚益生军阵,骤然大喝道:
“姚益生已死!降者免死!”
吼声响彻战场。
主將授首,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残存的姚部士卒纷纷弃械跪地,结束了这场持续整夜的惨烈鏖战。
……
……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譙城之上时,战斗基本结束。
王凝之在牛七及一队精锐护卫下,策马缓缓步入尸横遍野的城西主街。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过这片被血与火彻底洗礼过的战场。
“郎君!”
阿山拄著开山巨斧,单膝跪地,他身上的重甲遍布刀痕箭孔,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赵晨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挣扎著行礼,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却仍挺直了脊樑。
马征率领著仅存的二十余骑重甲,默默拱卫在王凝之身后。
“辛苦了。”王凝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
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
“一、刘启、魏璟二部,立刻肃清城內一切顽抗残兵。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集中看押!”
“二、阿山,带你还能动的人,即刻接管城防四门。加强戒备,谨防城外流寇或姚襄余部反扑!”
“三、赵晨,处理伤口后,带可靠人手,迅速清点接管府库、粮仓。尤其是粮仓,务必確保存粮,若有残余姚部溃兵试图哄抢或纵火,杀!”
“四、马征,率本部人马,巡视城內主要街巷,弹压趁乱劫掠、滋事者。无论兵民,凡有作奸犯科,就地正法!”
“五、牛七,立刻寻文吏,擬安民告示。
通告全城:叛逆姚襄、姚益生已伏诛,王师收復譙城。只究首恶,胁从不论!城中百姓各安其业,既往不咎。有敢散播谣言、聚眾生乱者,杀无赦!告示加盖我……咳,加盖平北將军印信,即刻张贴各城门及通衢要道。”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迅速传达下去。疲惫但士气高昂的三军將士立刻行动起来。
肃清残敌的喊杀声在城中零星响起,但很快平息。
府库和粮仓被迅速控制,虽然官署府库大半毁於大火,但几处主要粮仓因位置稍远得以倖免,存粮尚可支撑。一队队士兵开始清理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运往城外掩埋。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在晨风中渐渐稀释,却依旧縈绕不散。
正午时分,盖著缴获的“平北將军之印”的安民告示,被张贴在四座城门以及城內几处显要位置。识字的人围拢著,將告示的內容大声念出:
“……逆贼姚襄,僭號妄尊,祸乱州郡……今已伏诛於譙城官署!其党姚益生,负隅顽抗,亦已授首!王师所至,秋毫无犯!只究首恶,胁从不论!譙城重归王化,百姓各安其业……”
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全城。
伴隨著几个强入民宅抢劫姦淫的士卒被马征就地正法,原本还有些惶恐不安的百姓,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一些胆大的商铺,试探性地打开了门板。
王凝之站在北门城楼上,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渐渐恢復一丝生气的城池。
他身上的玄色將军袍袖依旧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但背影却显得无比挺拔。
“姚襄、姚益生首级,硝制好了?”
他淡淡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郎君,已处理妥当。”
牛七低声道。
“嗯。”王凝之目光投向城外那片刚刚清理出来、尚带著新鲜泥土的空地,那里正挖著巨大的深坑掩埋尸体。
“姚襄首级,快马送去寿春,呈交殷中军,请其速派兵援守譙城,以防蠡台姚襄部眾反扑。姚益生尸身,悬北门三日,以儆效尤。三日后,与其部眾降卒尸首,一併掩埋。”
“是!”
阳光终於彻底驱散了阴霾,照亮了城楼上那面刚刚升起的、崭新的“王”字大旗。
王凝之的目光,却並未在譙城停留太久,而是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杀姚襄,只是北伐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