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 收穫!回家!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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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坟头在山阳面的缓坡上,十几座坟塋错落,坟头草已枯黄。

徐山父母的合葬墓在最东侧,墓碑是新立的青石,刻字还清晰。

两炷香的功夫……

徐山已经跪在碑后,从怀里掏出搜来的物件,一一摆在面前。

碎银十五两,收起来。

瓷瓶,他拔开塞子嗅了嗅……一瓶是刺鼻的金疮药,一瓶是淡香的寧神散,练武之人都用得上,全部收好。

紫黑小葫芦,他摇了摇,里面有沙沙的轻响,像是细沙……

徐山不敢打开,用布层层裹好,塞回怀中。

最后是那颗蜡丸。

徐山捏起一颗,走到十步外的荒草丛中,將蜡丸放在石头上,又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块。

他退后五步,扬手掷石。

“啪!”

蜡丸碎裂,里面有一团牛皮纸。

纸团隨风展开,约莫巴掌大,上面写满蝇头小楷。

徐山抽出鬼头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纸张挑开、铺平。

他蹲下身,隔著三步距离,眯眼细读。

“伶俐虫,取南疆噬尸蛊为基,辅以七种腐食性虫类血脉,经三代培育而成。

虫体微若尘埃,遇血肉则滋生,半刻可蚀尽成人尸骨。

然当前虫体有缺:其一,繁殖需特定药引,否则三代而绝;

其二,虫卵可附於接触者体表,留气七日不散;

其三……”

徐山读到这里,心头一紧。

虫卵可附於接触者体表?

留气七日?

他想起百花里巷子那个夜晚,自己踢翻葫芦后,那些黑色虫子爬满三具尸体的场景。

莫非当时有虫卵沾到自己身上了?

他继续往下读。

“……三代虫卵被叛徒『玉面罗剎』盗取,现已散落民间。

凡接触虫卵者,身携特殊气息,需尽数清除,以防虫患扩散,亦防官府察觉。

陇客鸟可嗅此气息,为清剿之眼目……”

玉面罗剎。

女的?

是个叛徒?

徐山皱皱眉,接著读到最后一段:

“此次清剿为『肃净行动』,由肃字组负责,凡击杀接触者,需上报姓名、住址、接触途径,若遇反抗或疑有同伙,可就地处决,不留活口。”

落款是一个印章图案,形状如盘曲的蜈蚣。

徐山沉默良久。

他本以为黑衣人是血刀帮来寻仇的,结果不是。

对方来自一个更神秘的组织,执行一个叫“肃净行动”的任务,目的是杀光所有接触过伶俐虫的人……

像自己这类无辜捲入者,有一个杀一个。

“我只是送鏢路过……”徐山苦著脸:“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倒霉!”

山风阵阵,吹过坟地,枯草低伏,没人回答他。

算了,总算得了十五两银子,够跑五六次鏢了,还有金疮药和清寧散,够本了……

徐山用刀尖將牛皮纸挑起,走到更远处,用火摺子点燃纸角。

火焰吞没了那些小字,也吞没了“玉面罗剎”、“肃净行动”、“就地处决”这些字眼。

灰烬隨风散入荒草。

徐山走回父母墓前,正要跪拜,却忽然愣住。

墓碑前的石板上,散落著十几张未燃尽的纸钱。

不是陈旧泛黄的那种,而是顏色尚新,边缘整齐。

徐山蹲下身,捡起一张。

纸钱是粗糙的黄表纸裁成,正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符纹,背面……似乎有字。

“二弟徐二柱,敬奉兄嫂。”

字跡歪斜,是叔叔的笔跡。

徐山小时候常看叔叔记菜帐,认得这字。

他又捡起几张。

“侄女徐小花,给大伯大伯母磕头。”

“表兄王大牛,遥祭。”

“外甥女李秀儿……”

徐山一张张捡起,一张张看完。

总共十三张纸钱,来自七个亲戚。

最近的一张,墨跡才半干,应该是三五天前留下的。

他跪在墓前,將那些纸钱拢成一堆,从怀里取出火摺子,重新点燃。

火焰舔舐纸钱,硃砂符纹在火中扭曲,仿佛活过来。

烟气裊裊升起,带著松脂和纸灰的味道。

徐山磕了三个头。

“爹,娘,”他对著墓碑说,“叔叔婶婶来过了,小花妹妹来过了,大牛表兄也来过了……他们都活著,好好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卸下重负后的虚脱感。

徐山刚才从黄云观出来,心急如焚,眼前似乎看到叔叔家翻倒的水桶、晾衣绳上晃荡的湿褂子……

然后是自己连累亲人惨死的想像画面。

现在,这些画面碎了。

“爹娘,他们只是暂时离开小河村,”徐山继续低声说,像在理清思路,“可能去邻县亲戚家暂住,可能进城做工……但他们没出事,还记著来给你们上坟。”

徐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亲戚们没被我连累。”

风吹散纸灰,也吹乾了他眼角的湿意。

徐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將剩余纸钱仔细收进怀里……这是亲人安好的证据,他要留著。

抬头看天,日头已偏西。

该回去了。

……

为了避嫌,徐山绕了一大圈,从黄云观后山的另一条樵夫小逕往回走。

这条路更陡,但隱蔽,沿途可见山下村庄的裊裊炊烟。

快到观后门时,他听到前方有说话声。

是两个妇人,挎著竹篮,正沿著山道缓缓上行。

“……所以说,这些道士心黑。”走在前面的是个瘦高妇人,声音尖利:“我刚路过山沟,远远看见好几只野狗在啃骨头,肯定是黄花观道士扔出来的!”

后面的胖妇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道士还吃荤?”

“道士又不是和尚,为什么不能吃荤?!”瘦高妇人回头,压低声音,“我估摸著,那些贡品、吃食,多得放不下,寧可烂了臭了,也不见他们施捨给穷人,怕开了头穷人上门討要,不好收拾,这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什么?”

胖妇人连连点头:“是哩是哩。我娘家侄子前年灾荒,来观里求碗粥,那些道士说什么『道观清净之地,不施捨俗物』,硬给赶出来了。”

两人越说越愤慨。

徐山跟在她们身后十步外,心跳如擂鼓。

山沟,野狗,肉骨头。

他想起自己適才拋尸时,正是这两个村妇来时路上,侧面的山沟里。

已经有野狗……开始啃食了?

徐山加快脚步,越过两个妇人。

他不敢跑,只是走得很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刚才那人走得好急。”胖妇人嘀咕。

“又是个去观里面掏银子的冤大头……”瘦高妇人摆摆手,“走吧,求人不如求己,回家翻翻土地,別让山药冻了,我今年多卖点钱给娃娃买衣裳……”

声音渐远。

……

徐山没有直接去后门,而是绕到侧面一处高坡。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山沟。

他伏在草丛中,往下看去。

山沟底部,果然有几只土黄色野狗在徘徊。

它们围著一处岩石缝隙,低头撕咬著什么。

徐山目力好,能看到岩石缝里伸出一只人的手,手掌已被啃得露出白骨,但手腕处还残留一截灰色衣袖。

更远处,十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不时俯衝下去,与野狗爭抢碎肉。

野狗凶恶,但乌鸦数量多,双方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那就是野狗啃食大块血肉,乌鸦啄食碎末和內臟。

徐山静静看了半刻钟。

尸体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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