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对他眼熟的原因，是在会见商人的晚宴上见过一面。

贾克斯曾经提过，莫雷诺硬生生用钱，把小儿子堆成了职业者。

相较於施法者职业，战士、骑士和术士等职业，还能通过各种方法降低门槛。

苏恩念及莫雷诺此前在德雷诺王国经商。

凭藉他的人脉，弄到一支暴怒生命药剂，帮助儿子成为战士职业者倒也合理。

只是作为温泉镇为数不多的职业者，苏恩听说瑟提平日里在镇上颇为跋扈。

瑟提也看清了撞他的是谁，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大学者』卢森啊。怎么，在鲁亚王国读了几年书，连路都不会走了？”

卢森脸色一白。

他深知瑟提乖戾的性格，更不愿在刚效忠的领主面前与人衝突。

卢森立刻压下心中的情绪，低头道：“抱歉，瑟提少爷，是我不小心。”

“哼，一句不小心就完了？”

瑟提却不依不饶。

他上下打量著卢森朴素的衣著，讥讽道，“瞧你这急匆匆的落魄样子，该不会是赶著去哪个贵族老爷家里摇尾乞怜，求份差事吧？”

“哦，我差点忘了，你那个病癆鬼老爹死了你都没赶上见最后一面!”

“现在回来，是终於发现自己除了读死书，其实一无是处了？”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卢森的心口。

他的拳头瞬间握紧，身体因愤怒和痛苦微微颤抖，却依旧强忍著没有发作。

这时，瑟提身后的侍从看清了卢森身旁的人，嚇得脸色煞白。

侍从急忙上前一步，低声在瑟提耳边提醒：“少爷，慎言……后面那位，是苏恩男爵大人。”

瑟提闻言，囂张的气焰微微一滯。

他自然知道苏恩的身份，目光扫过苏恩身上並不算特別华贵的领主常服，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父亲莫雷诺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商，兄长更是晨曦教会的牧师，这让他对苏恩这位被发配而来的“男爵”缺乏应有的敬畏。

上一回参加男爵的晚宴，瑟提从桌上的餐食就觉得这位领主上不了台面。

以前他和父亲生活在德雷诺的王都亚培肯时，来往的贵族里面爵位最低也是个子爵。

那时候，即便是堂堂公爵家的少爷，也要给他几分脸面。

所以在瑟提的心里，北风苔原的这些贵族全是些乡下土財主。

想到这，瑟提象徵性地微微欠身，动作里带著敷衍，语气虽不似刚才尖锐，却仍透著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原来是男爵大人。没想到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也会有兴致来这嘈杂的集市閒逛，还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

他瞥了一眼卢森，意有所指。

苏恩將一切尽收眼底——瑟提的无礼，卢森的隱忍，以及那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冒犯。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瑟提，目光深邃。

他没有回应瑟提的话，甚至没有再看对方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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