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往者不可諫 文豪1979:从芳华开始
王安亿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母亲身边。
而另一边,巴金听完,沉默片刻,问女儿。
“作者本人,是什么態度?”
“他问,您这里能不能讲这些真话。”
旁边的祝鸿声听了后,直接插话,语气务实。
“这题材太尖锐,他就和你说这么一句空话吗?”
李晓琳看著丈夫,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顿了会,还是说道。
“这个燕京来的文锋,我看过他填的资料了,他本人就是今年刚从前线退下来的。”
“他是典型的军人作风,沉默寡语,我们只说了几句话,而那些实在的,全在稿件后面的资料里了。”
眾人这才有点吃惊,而那边拿稿子的茹志娟,也翻出了后面的访谈內容,只看几眼便明白大致是真的。
访谈记录摘要。
关於攻坚(某步兵连战士)
“打山头?炮兵犁一遍,我们就冲,可有时候敌人钻洞子,炮炸不到。”
“就得靠人摸到洞口,手榴弹往里灌,可是衝上去,很多坡都滑啊,前几天雨下太多了,泡著脚打,路太难走了,我觉得就不该这样.......”
“这个你要是觉得不对就別写,我发发牢骚。”
关於伤亡与后事(某连队文书)
“我们连伤了十几个,牺牲五个。牺牲的通知和抚恤,是我帮著写的。”
“家里人来,誒,这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这段按其要求刪除)
“总之,有的地方条件好,慰问多,有的地方穷,抚恤金就是全家的指望。”
“有个烈士,家里就一个老母亲,路费都不够,连里凑钱给送回去的。”
关於“差別”(战士普遍反映)
“打仗时没想那么多,回来以后,听说有的,立功受奖快。”
“我们连里农村兵多,有的负伤了,回去还不知道工作咋安排嘞。”
“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流血牺牲时大家都一样,可后来,好像又不那么一样。”
(记录者註:以上谈话多为私下交谈片段整理,涉及具体部队番號、人名及地点均已隱去。谈话者普遍要求不记录其姓名。)
房间里的眾人大约看完一些访谈內容后,外加附上了一些萧穗子拍摄的前线照片,全都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最终还是巴金起身,直言道。
“怎么不说话?是不敢说,还是不会说了?”
他看向祝鸿声,后者惭愧道。
“爸,不是不会,是没脸.....”
“那晓琳你呢,你怎么看?”
李晓琳站著说道。
“爸,我把这些一个不差地带回家,这就是我的態度和看法。”
闻言,巴金欣慰地笑了。
“是嘛,再怎么讲,这也只是写一个故事,去记录自己想写的嘛。”
“难道,我们这些知识分子,就可以尽情写,我们的伤痕,我们的痛。”
“就不允许人家在前线的战士们写吗?”
“那还谈什么思想解放?实事求是呢?”
说完他拿著这些稿件,说道。
“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都坐,一起看这个故事怎么样,都是老编辑了,我们联合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