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罗生门下的眾生相 文豪1979:从芳华开始
第100章 罗生门下的眾生相
周六傍晚六点半刚过,文史楼一丙一阶梯教室已是人声鼎沸。
长条木椅上挤满了人,晚来的只能靠墙站著,或坐在前排的水泥地上。
窗户被深蓝色的窗帘遮住,唯有讲台两侧临时拉起的白布银幕前,两盏低瓦数的灯泡泛著光。
放映机所在的后方角落用课桌临时搭了个工作檯,成了全场唯一安静的区域。
沈墨熟练地检查著从文化部取回的圆铁盒。
王阳,正紧张地对照著《电影放映技术》手册,最后一次確认放映机的穿片路径。
那台承载著《上甘岭》记忆的长江f16—4发出低沉稳定的运转声。
看来它没老,等著给共和国的年轻人继续工作呢。
“片头是龙標吗?”
王阳小声问。
“內部参考片,哪有龙標。”
沈墨低声回答,轻轻握了下他满是汗的手。
“別紧张,就跟我们排练时一样。”
“有你在,我都行。”
“滚犊子。”
讲台旁,刘峰和萧穗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刘峰走到银幕旁,拍了拍手,嘈杂声渐渐平息,上百双眼睛望向他。
“同学们,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但我们不只是看一个故事,我们要看的是故事如何被讲述。”
“以及我们为何相信电影中人物的话。”
“社团为大家准备了稿纸,观影过程中有任何思考,欢迎隨时记录,电影结束后,我们將有一场开放的討论。”
“好,现在影片开始!”
教室彻底暗了下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映机齿轮嚙合的咔噠声响起,一束强光刺破黑暗,打在银幕上。
奇异的日本古乐声中,斗大的罗生门三字浮现。
出现了第一个镜头。
暴雨中的破败城门,樵夫、行脚僧、打杂的三人躲雨。
樵夫喃喃自语:“不懂————我真不懂。”
暴雨如注,破败的罗生门阴森诡异。
之前那个非常懂的干部子弟,他叫梁志远,此时正对旁边人低语。
“开场就定调,环境即心理,黑泽明的空间运用,比很多欧洲导演更狠。”
其他人懵懵懂懂地点头。
而那个农村子弟陈根生坐在后排,皱紧眉头。
“这城门,真像我们村后山那座破庙,下雨天也没人爱去。”
隨著时间流逝,电影进入到审问环节。
衙门堂上。
樵夫作为目击者开始敘述,他在竹林中发现斗笠、女人的面纱,接著是男人的尸体。
剧情进入正轨,教室彻底安静,只有放映机的声响。
接著就是被捕的强盗多襄丸的供述。
他夸耀自己的勇武,称是公平决斗杀了武士,並渲染了女人被他征服后的狂野。
强盗的囂张与吹嘘,引起一阵低声议论。
周振声推了推眼镜,对戴锦樺说。
“典型的流氓无產者心態,將暴力与占有视为荣耀,这是在特定条件下的扭曲表现。”
戴锦樺毫不留情地说道。
“別那么早下定论,这是悬疑片。”
几个男生窃窃私语。
“这强盗————还挺有种?”
“屁!就是好色逞凶!”
“他怎么不把当时现场的再说细点,哎呀看的我急死了。”
几个女生听了这话,鄙夷地转过头。
陈根生想了想,这人跟我爹说的,那个被枪毙的土匪头子有点像,死到临头还觉得自己是条好汉。
然后就是女人真砂的供述。
她版本里,自己是贞洁烈女,被玷污后不堪受辱,在恍惚中误杀了丈夫。
女人的哭泣与绝望,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复杂。
同情、怀疑、探究的目光交织。
戴锦樺笔尖飞快。
“女性在父权敘事下的被动与扭曲,她的供述,更像是在社会期待下完成的自我悲剧塑造。”
几个女同学神色凝重,喃喃道。
“她也是没办法————换了谁都可能崩溃。”
梁志远对周围同学科普。
“这种崩溃边缘的悽美,是典型的日本物哀美学。”
“我看这女人应该是替自己找补吧,她真的很贞烈,不应该死掉吗?”
“谁说的,刚才谁说这种话,我们女人就该为了这点贞洁去死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一个女生站起来质问。
那个男生躲在人群里小声道。
“电影嘛,那么较真干嘛,这是封建时代呀。”
“得了你,別嘴贱了,她家里可不简单,小心找你麻烦。”
“呸,指不定私下多那个————她们这种就爱和赵蒙生跳贴面舞。”
“你看,又急。”
接著,下一个画面,就是借巫女之口,武士鬼魂的供述。
他开始指控妻子水性杨花,主动从了强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