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狂信者的布道 污秽神座
“懦弱?”
山丘之巔。德雷克·碎誓者,在听到那个词,从他那敏锐的感知中、从马尔萨斯那充满了神圣与傲慢的意志海洋里,缓缓浮现出来时,他差一点,就真的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他还被称为“圣光之子”、在凯兰·光铸还只是他身后一个沉默寡言的跟班时,他与马尔萨斯,这位当时还只是审判庭一名年轻“新星”的、未来的大审判官,在至高神殿那充满了阳光与虚偽的白玉迴廊上,所进行的唯一一次“辩论”。
辩论的主题,是关於如何处置一头在边境肆虐的、拥有了初步智慧的、懂得利用地形与偽装来躲避猎杀的“混沌魔狼”。
德雷克的方案,是“狩猎”。他主张用一支更精锐、更狡猾的小队,深入丛林,去理解那头魔狼的习性,去预测它的思维,然后,设下一个它无法挣脱的、充满了“智慧”与“尊重”的陷阱,最终,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中,给予它一个“战士”的终结。
而马尔萨斯的方案,只有一个词。
“焚烧。”
他主张,调集一个军团的“焚烧者”,从四个方向,同时点燃整片山林。將那片山林,连同里面所有的生物,所有的植物,所有的“可能性”,都一同彻底地、乾净地,烧成一片无法诞生任何“异端”的、纯洁的“白地”。
“懦夫的行为。”年轻的德雷克,当时是那样充满了少年意气地,对著马尔萨斯那张如同冰雕般的脸,说出了自己的评价,“你不是在畏惧那头狼,你是在畏惧那片你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未知』的森林。”
而马尔萨斯,只是用他那双燃烧著冷火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然后,用一种如同在陈述“太阳会东升西落”般的、不容任何辩驳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德雷克至今都记忆犹新的“神諭”。
“德雷克。你要记住。”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任何形式的『未知』,都只是一种…必须被清除的『错误』。”
“而『谨慎』,则是对『真理』本身,最大的『不敬』。”
多年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改变。
德雷克看著那个站在战爭祭坛之上、那个依旧將“谨慎”视为“懦弱”、將“未知”视为“错误”的、固执得如同一块万年寒冰般的男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马尔萨斯……]
[……你…还是…那样的『纯粹』……]
[……也…还是…那样的『愚蠢』……]
他知道,马尔萨斯那所谓的“追击”,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那不是一场狩猎。
那是一场…由最傲慢的“神”,亲自带领著他那群同样被蒙蔽了双眼的、最虔诚的“羔羊”,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由最聪明的“屠夫”,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温暖而又致命的“屠宰场”的…一场盛大的、充满了仪式感的“献祭”!
而现在,在“献祭”开始之前,“主祭”要进行他那最后的“布道”。
马尔萨斯停下了脚步。
他那座由罪人骸骨与融化铁器所共同构成的战爭祭坛,停在了那片被圣火所烧灼得一片焦黑的、新旧战场的交界线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著他那支同样停下了脚步的、沉默得如同一座钢铁森林般的、神圣的军队。
他要“布道”。
他要用“神”的语言,去为他这些即將踏入未知黑暗的、忠诚的“孩子们”,注入最后一剂…能彻底麻痹他们那脆弱的、属於“凡人”之恐惧的、最滚烫的“神圣鸡血”!
他伸出了他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没有握著权杖的左手。
他那根苍白的、如同枯枝般的食指,指向了前方那片…那片因为沃拉克那战略性的退却,而显得空旷、死寂、甚至有几分“无害”的、充满了“未知”的黑暗大地。
“看!”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那是一种…一种混合了雷霆的威严与圣歌的庄严的、充满了穿透力的、可以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神之语”!
“它在『逃跑』!”
那声音,像一柄无形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净化军士兵的心头!他们那因为短暂的寂静而產生的一丝丝迷茫与不安,瞬间,就被这充满了绝对自信与不容置疑之力量的“神諭”,砸得粉碎!
“那污秽的、卑微的、只懂得在阴沟里蠕动的『存在』!它在恐惧!”
“它在恐惧我们的『光』!它在战慄於我们的『热』!它在它那潮湿而又骯脏的巢穴之中,为自己那即將到来的、註定了的『终末』,而发出无能的、可悲的、懦弱的『悲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他那张如同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因为极致的狂信而產生的、病態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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