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兰若寺 晋成空
薛渭骑著匹老马,跟在薜强、裴经二人身后。
前日那包寒石散终是没服下去,还劝薜强少吃点对身体不大妙。薛强却洒然一笑,浑没当回事,还一句铁打的身子骨,少说活到九十五,好一个魏晋风度。
既没吃寒石散,就只能强打精神,好在一晚过去,薛渭出了一身热汗,病隨汗走算是好了。
三人从华阴下船,骑上早在此处安排的高头大马,一路疾驰便往长安而去。
路上得到消息,北地、冯翊、京兆三郡官员闻风而降,长京已成一座孤城。
苻健所派的苻雄、苻菁所统兵马已驻扎在长安以东,就是苻健本人也快来了。
晚上,离长安还有十余里,薛强寻了一处废弃的寺庙,三人先停下歇息。
薜渭瞧著寺中断垣残壁,处处都有烧焦的痕跡,后院角落里一墙之隔甚至还传来阵阵尸臭,也不敢翻墙去看。
知道此为乱世,別说死人了,就是人吃人都算常態。
也就永嘉六年的事,石勒自葛陡北还,军中飢饿,已到了士卒相食的地步,至於过往百姓,早就吃了个一乾二净了。
也就再往前一年,晋室的平北將军王桑军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又过四年,刘矅破长安时,先破外城,困內城,以至內外隔绝,人人相食,死者大半。
活著的人也大多都看习惯了。
薛渭抱著拾来的乾柴,眼瞅著地上一根明显啃食过一半的胳膊,还是一阵噁心。
“文长兄还是见识少了,出来得多了,这种事也就屡见不鲜。”
裴经摇著腰扇,敞胸露怀,一看又是才吃过寒石散,耐得住寒。
“文长兄勤於磨练武技,哪有閒暇游歷四方。”
河东士族就偏爱游歷一事,冠礼一成,少则游歷州郡,多则游歷四方,时长少则一二月,多则二三年。差不多相当於毕业游行吧。
当然嘍,这样的好事,轮不上连家业都守不住的二房。
薛陶再仁义,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就是薛渭不识抬举了。
此次来长安,就不是冠礼后的游歷,是薛强有一好友,原是隱居在太华山。自羯赵崩裂,断绝通信,好长时间没了消息,听说离了太华山,是在长安附近贩卖畚箕求生。担心苻健攻打长安伤了他性命,就跟裴经一同前来接他回河东。
薛渭不搭裴经的话,知道此人眼高於顶,连在薛强前面,都自觉品级高他半阶,勿论薛渭了。
於是不再跟二人多说什么,將柴搭好,將火生起来后,就摸出路上买的炊饼。想起那卖炊饼叫大郎的,说是苻健快到长安了,也就这几日的事,前头驻於长安的氐人部队,往来信使都是这般说。好几人都在他那买的炊饼,都说他手艺好,婆娘长得俏。
薛渭欲要再问几句,大郎就被他家婆娘叫了进去,怪了他几句,叮嘱他不要多说閒话,只做买卖。
等他婆娘进去,薛渭还是从大郎嘴里问到了一些消息。
杜洪要弃城跑了。
“苻健要入长安再进城就难了。”
薛渭將炊饼架在火上烤,把消息一说,裴经就皱眉。
“以景略兄的才智,不至於被困在城中。”
薛渭就翻了个白眼,那你屁顛顛的跑来长安干什么?还连宗室强兵都不带。真当我是项羽再世吗?
“就怕他被乱兵所杀。”
后面这句还有点道理。
乱世人命不如狗,双拳难敌四手,那位景略兄要运气差点,不被杀也得被打一顿好的。
军纪?不存在的,哪怕氐胡稍好於羯胡,破城之际还指望秋毫不犯,真当是人民子弟兵啊。
“这炊饼味道甚好,就是那夫妇二人有些古怪。”
关西一带近两年虽好於关东,但依然吃不饱穿不曖。地虽多,无人耕种。即使有人种,偶有收成,也尽被徵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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