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冉閔吃痛之下，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偷袭者是谁，反手一捞，手臂如铁箍般，凭感觉就將马背上那人的脖颈死死扼住。

支屠的脸上还掛著得手后的狰狞狂喜，他这一刺，快如闪电，是演练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杀。

为这一刻他等得实在太久了，每日被輜重营的护军欺压，连那些民夫都不曾把他当人看，稍有不顺便隨意辱骂，拳脚相加。

但凡他敢还手，甚至斜眼相望，便会受到十倍的回击。

他身体上的伤痕，一多半都是由此而来。

今日，终於得偿所愿，让这害死他族人的汉狗毙於手中。

可他从未想过，刺中之后，自己会是这般下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冉閔像抓一只小鸡般，从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来，然后重重贯在地上。

“噗——”

赤龙马仿佛通晓主人心意，人刚落地，碗口大的前蹄便轰然踏下。

支屠的头颅如一个被踩碎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再无声息。

冉閔大口喘著粗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面孔扭曲，汗珠滚滚而下。

身旁的其余亲卫此时才发觉出了问题，连忙要將冉閔扶下马。

就在这时，混乱的营地中，有几名亲卫模样的人突然高声大喊。

“圣上重伤！圣上不行了！”

这几人喊声悽厉，满脸惊惶，可在这火光与杀声交织的乱局中，根本没人发现他们是营奴假扮的。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许多士卒扭头望去，只见火光映照下，冉閔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后背的甲冑缝隙中，殷红的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一大片。

眾人顿时信以为真，心中的战神轰然倒塌。

“不好！圣上真的受伤了！”

“快护驾！”

本就在奋力救火的营寨队伍，提著木桶打水的人流排得弯弯曲曲，此刻一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也就在此时，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前方夜色中，沉重而密集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如同一道钢铁铸就的洪流，即將吞噬一切。

敌军竟未做任何隱藏，一面绣著“姚”字的大旗在火光下猎猎作响，分外醒目。

襄国城內的羯胡，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发起了致命的突袭。

数个时辰前，襄国城內。

石祇將一张白玉案几都用铜锤砸碎砸烂，犹自不解恨，將冉閔的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了一遍。

白日的大败，让他顏面尽失。

“候正！”

他咆哮著。

一名將领连滚带爬地进来。

“那些汉狗的弓箭，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候正战战兢兢地回稟，说那是冉閔军中一种新式武器，唤作“玄甲机械弩”，威力巨大，此事冉閔那边瞒得极紧。

“谁造的？”

“据说是……是一个叫薛渭的年轻人，出身河东薛氏，如今在冉閔帐下。此人不仅精通骑射，还对攻城器械极有研究。”

帐內一片死寂。

姚襄那张俊美如冠玉的脸上，断眉微微挑起。

“若真有此物，襄城怕是难守。”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石琨挺著肥硕的肚子，不满地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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