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薛陶归天 晋成空
安邑的风,带著一股纸钱烧尽后的灰烬味。
薛强从梁州一路疾驰,马蹄踏碎了薛氏祖宅门前的寂静。
他身上黑色的宽袖袍服,早已被风尘染成了灰黄色。
灵堂设在正厅。
薛陶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双目紧闭,往日烈气干云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族老们围在灵床边,枯瘦的手指攥著拐杖,像是握著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就是他薛渭!”
“那个二房的孽障!”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用拐杖狠狠地敲击著地面。
“若不是他搞出什么新犁,引来苻健那头氐狼的覬覦,族长何至於此!”
“他这是要断我薛氏的根!”
怒吼声在灵堂里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白幡都簌簌发抖。
薛渭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一身素服,脸上看不出悲喜。
所有燃烧著怒火的眼睛,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还有脸来!”
那个最先发难的族老,举起手中的木杖,朝著薛渭的头顶就砸了下去。
薛渭没有躲。
一道寒光闪过。
“鏘!”
薛强不知何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精准地劈在了木杖上。
坚硬的木杖,应声而断。
断掉的半截,擦著薛渭的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柱子上。
“父亲一生为族务操劳,心力耗尽,与三郎何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环视著噤若寒蝉的族老们。
“再敢迁怒生事者,逐出族籍。”
灵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夜深。
薛渭跪在灵前,为火盆添著纸钱。
薛强走到他身边,席地而坐。
“长房守旧,已是积重难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已分家,闻喜那边,你放手开拓,成败与安邑无关。”
“但薛家的血脉,不能断。”
薛渭抬起头,看著跳动的火光,映在薛强眼中的复杂光芒。
两人在灵前,定下了一个无声的默契。
安邑守旧。
闻喜图新。
转身,薛强找到了自己的叔父,薛陶的六弟薛立。
薛立一身戎装,鎧甲未卸,眼眶通红。
“六叔,”薛强將一碗热汤递了过去,“薛渭之势,已非我等可以强行压制。”
“若是內斗,只会让裴家那些人看了笑话。卫、柳两家又会怎么看?”
“甚至这河东,都可能彻底落入胡人之手。”
薛立握著粗瓷碗,咬了下后牙槽。
“那便由著他胡来?”
“你父亲的遗命,是让我们守住祖宗的基业。”
薛强摇了摇头。
“守,也要看怎么守。”
“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坐待时机。”
“六叔,您要做的,是抓紧將新犁、水车推广下去,族中田亩的產出,不能落下。”
“盐池那边,也要扩大规模。”
“多派商队去凉州,那边的马,比关中的要好。”
“用我们的盐,换他们的马,换他们的铁。”
“自强,方有天助。”
薛渭回到闻喜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紧迫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安邑的经歷让他明白,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不知道外界的风云变幻,何时会化作一场风暴,將闻喜这点微末的基业彻底捲走。
他直接走进了工坊,找到了解飞。
解飞正对著一堆铜製的齿轮发呆,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匠人独有的痴迷。
薛渭没有说话,只是带著他走到了涑水河边。
河水湍急,衝击著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