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己都没摸过几回车,还教人家开车? 1984:从教厂花开车开始狂飙
嘭!
保卫科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王建军那句压低了嗓门的“小子,安分点,別让人抓住真把柄”,还在陆卫国耳边迴响。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驱散了秋夜的些许凉意。
他明白,科长这是在保他。
走在回工人村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子煤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时间还不是很晚。
筒子楼里一扇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收音机里正放著邓丽君的《甜蜜蜜》,歌声被墙壁和距离变得模糊,夹杂著夫妻的爭吵、孩子的哭闹。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昏暗的灯光,都让陆卫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真实感。
他知道,今晚仓库的事,用不著等到明天太阳升起,这会儿工夫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这里的小道消息,比厂里的大喇叭广播传得还快。
就是不知道爸妈收到消息没有。
陆卫国推开自家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一股熟悉的、混杂著煤烟味和饭菜余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就是那个在前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让他魂牵梦縈的家。
不足二十平米的筒子楼被木板隔了三间小屋。
墙皮白灰已经泛黄剥落,墙角用旧报纸糊著,既为了挡风也为了遮丑。
天花板吊著一个15瓦的昏黄灯泡,光线昏暗。
掉了漆的木质大衣柜、桌上那台老旧的熊猫牌收音机。
还有墙上贴著的妹妹陆小梅的几张“三好学生”奖状,那是这个清贫家庭里最耀眼的色彩。
母亲王翠芬正趴在饭桌上,就昏黄的灯光,低头为人糊著火柴盒。
桌边,已经粘好的火柴盒堆成了小山。
这是母亲每晚补贴家用的活计,一个火柴盒一厘钱。
听到开门声。
王翠芬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儿子?”
“你咋回来了?”
“今晚不是值班吗?”
陆卫国一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消息还没传到家里来。
毕竟是晚上了,估摸人家都猫在自家被窝里嘀咕呢吧。
他看著母亲那被岁月和劳累压弯的背影,看著她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裂口的双手。
一股酸涩的热流直衝眼眶。
但还是强压了下来,不能让爸妈看出他的不对劲。
这么丟人的事……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不然爸妈肯定是一通刨根问底,担心和责骂肯定少不了。
“啊,今天晚上和战友去喝酒了,和大柱换了一下夜班。”
“妈,我爸睡了?”
王翠芬点点头,“嗯,好像是招著秋老虎了,有点感冒了。”
“小梅呢?”
“在屋里学习呢。”
她说著,並没有落下手里的活计。
陆卫国很想去推开门看看爸爸和妹妹,可是又看看裤子上的血跡,忙盖住了。
这要是被母亲发现,那天就塌了。
在这个年代,若是没有结婚就发生这种事,怕是要被所有人戳断脊梁骨。
“妈,你早点睡吧,眼睛都嗷坏了。”
“还早呢,再干一个小时能糊100个,就是1毛2分钱呢,能扯一两猪肉回来。”
王翠芬笑著,手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陆卫国听到这话难掩心中酸楚,这些年母亲就是这么一个火柴盒一厘钱糊过来的。
他真不知自己进去那15年,母亲是怎么在困苦的日子里支撑下去的。
“妈,我先去洗个澡。”
他不忍再看下去,怕真的控制不住扑上去嚇坏母亲。
“可別冻著,把秋衣带上。”王翠芬忙嘱咐。
“放心吧妈,我抗冻。”
陆卫国忙拎起暖水瓶,转身走向楼道尽头的公共水房洗澡间。
冰冷的水哗哗地冲刷著早已满脸泪痕的脸。
这也让他彻底清醒。
爸,妈!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
水房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肥皂的香气。
陆卫国脱下內裤,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著上面那抹已经乾涸的、刺眼的暗红色血跡。
“张雅婷……”
“从今天起,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並不会因为对方是第一次就心慈手软,上辈子他受的苦痛没人可以体会。
监狱十五年啊。
最美好的青春都葬送在了里面。
出狱后家破人亡,流浪的生活……
不敢想。
一想就想流眼泪。
洗完澡和衣服。
陆卫国回到家。
“咳咳咳……”
里屋传来父亲陆铁生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
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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