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从今往后,我陆铁生……就没你这个儿子 1984:从教厂花开车开始狂飙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筒子楼里就响起了叮叮噹噹洗漱和生炉子的声音,混杂著各家各户的咳嗽声和谈话声。
陆铁生端著掉了好几块漆的搪瓷脸盆,从楼道尽头的水房回来,一张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嘭!
他用力推开门!
隨后又嘭的一声!
再次用力重重关上!
“王翠芬,你给我滚出来!”
砰的一声!
他把脸盆重重地砸在门边的矮柜上,水花溅了一地。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的王翠芬嚇了一跳,赶紧擦著手出来:“老陆你这是咋了?一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谁惹我了?”
陆铁生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门口,压著嗓子吼道。
“谁惹我了,你说谁惹我了。”
“到现在你还瞒著我是吧?刘婶那个大喇叭,把你四处求人借钱的事都快杵到我脸上了!”
“她说你去借钱,到处跟人借钱?给咱儿子从南方倒腾什么破烂玩意儿?”
“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
王翠芬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昨天千叮嚀万嘱咐,让那几个邻居千万別声张。
怎么刘婶那个长舌妇,一夜没过就全叭叭出去了。
还传到了老陆的耳朵里!
她心里一慌,赶紧上前拉住男人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老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陆铁生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还想瞒著我?陆卫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
里屋的门帘一挑,陆卫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脑袋上缠著一圈醒目的白纱布,嘴角还有些青紫,走路的姿势也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这副模样,像一桶油浇在了陆铁生心里的火上。
他所有的怒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指著陆卫国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这个德行!”
“又出去喝酒了是吧,喝完酒又跟人打架了是不是?”
“家里刚有点好日子过,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啊?”
“我这副主任的任命书墨跡还没干透,屁股还坐到那把椅子上呢!”
“你就要给我捅娄子!”
“你是不是想学孙大鹏那个败家子,把家底都赔光,让街坊邻居都看咱们家的笑话!”
陆铁生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一遍教训一遍敲桌子。
他怕,他是真的怕。
怕儿子走上投机倒把的邪路。
怕自己刚得到的地位和荣誉转眼就成了泡影。
怕这个家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儿子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陆卫国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激动,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陆铁生吼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他才缓缓开口:“爸,妈,昨晚打我的人,就是李伟民指使的。”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正准备帮腔的王翠芬愣住了。
暴怒中的陆铁生也僵在了原地。
“李伟民?”
“你说你身上这伤……这是……昨天被劫道了?”
这个年代,天黑路远,夜黑风高,遇到混子劫道再寻常不过了,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或者得罪谁,被谁下了闷棍揍一顿,只要没出大事,大多数是无处申冤的,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而陆卫国刚和李伟民闹出这档子事,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把这件事串联到刚受了奇耻大辱的李伟民身上。
陆卫国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我们妥协了,孙启山也给了李伟民台阶下。”
“可他李伟民放过我了吗?”
“没有。”
“这种人,你越是退让,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今天他敢找人堵我,明天就敢对小梅下手,后天就敢再想办法把爸你从副主任的位子上踹下去!”
“只有我们自己变得比他强,强到他一辈子都惹不起,我们家才能真正安生!”
这番话。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陆铁生和王翠芬的心上。
二十年的压抑。
李伟民和他舅舅孙启山那副嘴脸,一幕幕在陆铁生脑中闪过。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是个老实本分的技术工人,他信奉的是厂里的规矩,是国家的法律。
他缓过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无力的腔调问:“你抓到人了?还是你有证据了?你能证明就是他李伟民指使的吗?”
陆卫国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
“就算抓到了那几个小混混,又能怎么样?”
“你不过是普通的打架斗殴,没闹出人命最多批评教育,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李伟民躲在后头,一根毛都伤不到,他有一万个理由把自己摘乾净。”
听到这个回答。
陆铁生最后的一点侥倖心理也破灭了。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是啊,没权没势,连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可这不代表儿子就能胡来!
“没证据你就在这瞎说八道!”
他再次暴躁起来,“我告诉你,做买卖那事,你想都別想!把钱都给我还回去!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
“这事,我必须干。”陆卫国看著父亲,態度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你!”
陆铁生彻底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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