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转长枪，枪尖不再指向敌阵，而是对著商军士卒高声道：“不愿死战者，可自行离去，张桂芳绝不追责！”

话音未落，商军阵中响起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九十九名阵眼士卒齐齐向前一步，气血如溪流般匯入“玄鸟焚天阵”。

为首的老兵拄著刀，鬢角斑白却目光如炬：“將军当年救我等性命，今日便与將军共存亡！”

玄鸟虚影在阵中展开双翼，烈焰般的气血不再凌厉，反而带著玉石俱焚的温柔——那是士卒们心甘情愿燃烧阳寿，为张桂芳撑起的最后一道屏障。

风林望著阵中齐整的背影，忽然笑了，獠牙外露的面庞竟透出几分释然：“將军说得对，咱哥俩活这一世，不能让人说大商的修士没骨气。”

他催动仅剩的精血，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不再是伤人的血煞，而是护住自身经脉的屏障。

狼牙棒挥出的瞬间，他没有冲向黄天祥，反而朝著周军阵眼的赤色长龙撞去：

“老子天生的怪模怪样，没人瞧得起我，只有將军待我如兄弟，今日就为將军舍了此身又如何！”

黑气与赤龙相撞的剎那，轰然巨响震碎了周遭的空气。

风林的身躯在光芒中崩裂，却死死咬住赤色长龙的龙鬚，任凭气血灼烧肌肤，直到將龙首撕开一道缺口。“將军，走啊！”

他最后一声嘶吼穿透烟尘，魂魄离体时，没有直奔封神台，反而绕著商军阵盘旋一周，化作点点灵光融入玄鸟虚影。

张桂芳的眼眶骤红，他忽然扔掉了那杆陪伴多年的长枪——既然仙术无用，军阵將破，便用凡人的方式，了却这忠义。

他赤手空拳冲向哪吒，掌心不再凝聚煞气，只余下纯粹的、属於武將的悍勇。

混天綾缠住他的双臂时，他没有挣扎，反而借著束缚之力撞向哪吒，额头狠狠磕在对方的莲花化身之上：“我张桂芳，一生修玄术，敬君王，今日才懂，忠义从不在仙术，在人心！”

哪吒被这股决绝震得后退，乾坤圈悬在半空，竟迟迟未能落下。

黄天祥的裂岳枪已刺到张桂芳后背，却在触及对方铁甲的瞬间猛然偏斜——枪尖划过甲冑，带出一串火星，却没有伤及要害。

少年將军望著张桂芳脊樑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黄飞虎曾说：“真正的勇者，无关阵营，只关本心。”

虽然敬重张桂芳的忠勇，但周军大阵却没丝毫停顿。

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黄天祥、雷震子等人都不再出手，西岐伯达、伯適等二十八將却围了上来。

商军的玄鸟虚影渐渐涣散，阵眼士卒一个个倒下，却依旧保持著支撑的姿態。

张桂芳战至力竭，用最后的力气挥退周边敌人。

转身望著朝歌的方向，缓缓跪下：“陛下，臣无能，未能守住大商的疆土，但臣能守住大商的骨气。”

他抬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魂魄离体时，与风林的残魂遥遥相望，一同朝著封神台飘去。

黄天祥收起裂岳枪，望著那缕飘远的忠魂，忽然勒马躬身行了一礼。

周军的九宫八卦阵缓缓停下，赤色长龙低头悲鸣，竟像是在为败者哀悼。

姜子牙轻嘆一声，打神鞭收起，杏黄旗的金光温柔地笼罩住商军的残尸：“玄术可破，军阵可摧，唯忠义之魂可照千古。然天命不可逆，桂芳之败，实乃商周易主之始。”

旷野上，商军的残破旗帜仍在风中飘荡，玄鸟图腾褪色却未弯折。

而远方的朝歌城中，紂王听闻张桂芳战死的消息，震怒之下急召闻太师。

这不合理！

以张桂芳之异术，整个西岐无人是其对手！

此必有蹊蹺！

不好！魔家四將危矣！

“大王，老臣愿领军征討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