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快船后更衣室那股低气压，愣是持续了快两天。丰田中心的训练馆里，“火箭普林斯顿”的战术板还立在那儿，但空气里飘著的除了汗味儿，还有点儿別的东西——一种“老子打得憋屈但又不知道具体该怨谁”的微妙情绪。

史蒂夫·弗朗西斯的训练服湿得能拧出水，一个人闷头加练中距离，球砸地板的声音邦邦响，像是在跟谁较劲。卡蒂诺·莫布里在另一边练接球三分，但眼神时不时往战术板那边瞟，出手节奏总感觉慢了半拍。

就在这片有点儿沉闷的背景下，两个傢伙的画风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路易斯·斯科拉正站在禁区左侧，手里拿著球，面前是哭笑不得的姚明。

“姚，看好了！”斯科拉用他那口音浓重但热情洋溢的英语说道，脸上带著南美人特有的、仿佛隨时要跳探戈的生动表情，“防守人在这里，你不能直接硬转身。你要先给他一点『味道』——就像这样！”

他说著，背身靠住姚明（虽然身高矮了一截，但下盘力量很扎实），右肩突然向底线方向猛地一沉，同时左脚为轴，整个身体作势要向那个方向转动。

姚明的重心下意识地跟著移动。

“哈！你上当了！”斯科拉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刚才那个大幅度的沉肩转身居然只是个假动作！他的轴心脚根本没动，靠著出色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硬生生把身体“拧”了回来，换成面框，同时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

姚明被骗得微微起跳。

斯科拉这才从容地放球，运一步到篮筐另一侧，轻鬆舔篮得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假动作逼真得可以去好莱坞演特效。

“这招叫『陀螺旋转』！不对，你们美国叫……梦幻脚步？”斯科拉捡起球，笑得像刚偷到糖的孩子，“关键不是快，是欺骗！你要让防守人相信你要往那边去，然后你去另一边！”

姚明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写满了“还能这样？”的震惊。他2米26的身高，以前低位打球更多是靠身高、手感和小勾手，这种细腻到脚趾头的假动作和重心欺骗，还真是头一回这么系统地见识。

“再来一次，路易斯，慢一点。”姚明来了兴致。

“没问题！”斯科拉兴致更高了。他就像个拿到新玩具迫不及待要向朋友展示的小孩，又开始演示另一种变化——这次是面框起步，一个急停后的上下步，点飞虚擬防守人后换手上篮。

“看，我的脚！始终有一只钉在地上，就像跳探戈时的轴心！规则允许的！”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不远处的莫里斯·泰勒看得直咧嘴：“我的上帝，路易斯这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还带导航。”

连正在闷头投篮的弗朗西斯都忍不住瞥过来几眼。

姚明彻底被吸引住了。接下来的半小时，他暂时把“高位轴心”的角色放到一边，像个小学徒一样跟著斯科拉学起了这些地板流內线的绝活。一个教得投入，一个学得认真，时不时还因为某个动作细节爭论几句（主要是斯科拉用西班牙语激动地解释，姚明半猜半蒙）。

“我觉得，姚要是真把路易斯这手学去一半……”助理教练凑到鲁迪身边，压低声音，“那就真成怪物了。高位能策应投篮，低位还有这种脚步，防守人还活不活了？”

鲁迪摸著下巴，没说话，但眼里有光。这笔提前搞定斯科拉签约权的操作，现在看来值回票价都不止。这阿根廷人不仅是即战力，还是个移动的“內线技术教科书”，对姚明的进化帮助太大了。

球场另一端，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只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和篮球划过空气的轻响。泰肖恩·普林斯正在进行一对一的防守滑步训练，他的“陪练”是卡蒂诺·莫布里。

“卡蒂诺，別客气，用你最拿手的招数。”防守教练在一旁喊道。

莫布里点了点头，面对普林斯的防守，开始交叉运球。他向左一个快速变向，接胯下运球换到右手，肩膀一沉，作势要从右路突破——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之一。

普林斯没有吃晃。他那双长臂像蜘蛛腿一样张开，脚步快速横移，始终保持在对方面前一步半的最佳防守距离。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莫布里的腰部（这是防守老鸟才会强调的重点，看腰而不是看球或肩），预判著下一步动作。

莫布里见第一步没骗开，立刻接一个后撤步，创造出手空间，拔起就要投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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