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

沙僧红髮披散，颈上九颗骷髏早已布满裂痕，身体被锦斕袈裟紧紧束缚住。

孙悟空拿著金箍棒敲了敲他的脑袋，“好你个泥鰍精，这下被俺老孙逮住了吧。”

沙僧怒道，“你个弼马温，若不是你大闹天宫，我何尝沦落到这般地步。”

“呔！你个妖怪，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竟然怪到俺老孙头上来了，你怎么不去问问玉帝。”

孙悟空金睛冒火怒骂起来。

法海锡杖顿地，佛光如炬，“沙僧你以神灵手段掩盖食人，你可知罪？”

沙僧抬起头，那双浑浊如泥潭的眼睛发亮，“若圣僧说我挡尔等前行之罪，我亦不敢反驳，可这吃人，何罪之有？”

法海目光冷冽，他杀过无数个吃人的妖怪，他们亦不敢言吃人不是罪行，如今却从一个曾经是天庭重臣之人口中听到了。

道，“孽障！吃人就是最大的罪行，你竟不知悔改！”

沙僧沉默了。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肉眼凡胎的凡人只不过是一种及时的消耗品罢了。

仙神用他们来收敛香火，妖魔用他们来修炼，连向龙王求雨都要十几对童男童女来祭祀，那些凡人国王尚且如此，拿他们来谋求多活几年。

如今他不过只是吃了点凡人，竟说他有罪。

他道，“敢问圣僧，我只不过失手打碎一只琉璃盏，就被贬到这鹅毛不浮的流沙河中，受到万箭穿心之苦。

你一来，就说我罪该万死，那我几百年来受的苦不是白受了？

我本不愿与你为难，你若想过河，我便捎你便是。

可为何，你苦苦相逼？”

他猛地抬头，血泪纵横，“是了，是因为我吃了那九个高僧了，他们与你一般，要去西天取经，我吃了他们，便得罪了你。”

法海眼中怒火更甚，彷佛一尊怒目金刚，“妖孽！看来今日留你不得。”

沙僧狂笑道，“好一个留我不得！那你便杀了我，像天庭当初那般，不问缘由，只论结果。

吃人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上至仙神下至妖魔，凡有神通者，何曾低头看这些凡人螻蚁？

我只不过是三日食一人，还赏他们吃食，已是极大的恩赐。

你问问那弼马温，难道他不曾食人？”

孙悟空见他扯到自己顿时金毛竖起，手中金箍棒作势便要打他，“好你个泼魔，竟然扯到俺老孙头上来了。”

他用手指著沙僧，“俺老孙虽在妖王时食过人，但自拜了师，有了道行，就不曾食过，你个泼魔受了菩萨的戒，竟还在此处伤人性命。”

法海见他死到临头，仍然不知悔改，隨即手掐法诀：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诛魔！

便让贫僧这业火红莲让你看看是否有罪！”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佛火喷涌而出，从沙僧的足踝开始，一寸一寸向上焚烧，速度近乎缓慢到残酷。

沙僧身上的法力在业火面前如雪遇沸汤，一触即化。

他发出惨痛的哀嚎，剧烈挣扎著想要挣脱出来。

法海立於业火之外，白衣被火光映得透彻声音不高，却钉在沙僧灵识，“你看这业火，也认为你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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