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四圣试禪心五 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且慢,吾儿昨日与圣僧敘谈一宿,早已睏倦,让贞儿带著法师逛逛吧。”
老妇人转身回望,唤出白素贞。
隨即带著二女回屋。
白素贞得了吩咐,带著法海离开前堂。
她走在前头,步履轻悄,总与法海保持著三步之遥,两人独处时,心中那股莫名的心悸感愈发清晰,彷佛身后那位不是一位得道高僧,而是隨时会將她碾碎的金刚。
她不敢多言,只低头引路。
两人穿过迴廊,绕过莲池,行至庄院最偏僻西角一处打扫的乾净混杂著香火气息的柴房前。
白素贞停下脚步,细声道,“禪师,家主吩咐,请您见见此人。”
法海问“不知此人有何特殊?”
白素贞礼了个万福,“您见便知晓。”
法海听闻,不再言语,推门而入。
院中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著粗布僧衣的汉子,正抱著一捆柴火,闷头劈砍。
他动作熟练,每一斧精准无比,轻而易举般將柴火斩断成两半。
白素贞小声在一旁道,“这位师父曾乃山下屠夫,前年承蒙家主点化,在此修行。”
见二人到来,屠夫停下动作,合十行礼,“小僧见过长老。”
举止颇正。
法海额间佛眼透过屠夫身上那层浅薄的佛光,看见其身上那数以百计的杀业,一股金刚怒火自胸中轰然腾起。
“杀孽深重,你也可言放下屠刀?”
法海声音不高,却似寒铁摩擦。
屠夫脸色一白,訥訥道,“我..我已悔过,日日诵经..”
“诵经?”
法海厉声打断,“岂不闻高僧大德,晨钟暮鼓,青灯古卷,持戒一生,犹不敢轻言成佛。你区区几句经文,几声口头悔过,便想將滔天杀业一笔勾销?”
不待他辩解,法海手掐降魔印,朝那屠夫一点。
一道沉重如山的金光落下,烙在其灵台深处。
“此乃知业锁,罚你担水时知血海之重,劈柴时,闻骨碎之声;业障未尽,此锁不消。”
屠夫浑身巨震,顿时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血色。
法海不再看他,沉声道,“走吧。”
白素贞如梦初醒,慌忙引路。
她心跳如擂鼓,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位长老的雷霆手段和对业的零容忍。
昨夜大圣所言,果真未曾欺骗於她。
二者离去数百米,风雨停歇。
白素贞悄然回望,见法海面色平静,不再有怒容。
想著方才屠夫的惨状,又想著平日师父温言教予的慈悲,终於鼓起勇气,声若细纹道:
“长...长老,师父常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已回头,为何此岸,却比苦海还苦?”
法海闻言,凝视白素贞良久,在她那困惑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未被尘垢蒙蔽的灵性慧光。
如今这位稚童,终究还不是那个犯下大错的白素贞。
也未曾与他有过那般孽缘。
法海缓缓褪下自己腕间那串隨身多年的念珠,递到她面前。
“小施主。”
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今日有此一问,可见灵台未泯。”
他目光仿佛穿透白素贞此刻稚嫩的面貌,看到那翻天巨浪与雷峰塔影。
道,“未来路途,你若能时记今日屠夫之苦,或可避开那无边杀孽,愿此珠常在,警你杀心不起。”
话音落在白素贞耳中字字如千钧。
她茫然接过那串犹带著法海体温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