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无限大，呈现灰白色。

一切概念、时间、规则、物质在这里都將不復存在。一粒尘埃、一丝光线、一缕温度亦是如此。

密密麻麻的鱼群游荡著，它们是宇宙万物的倒影，不存在的幽灵。

当顾森踏入混沌空间的瞬间，一道身影剎那间飞扑而来，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口中神神叨叨的说著疯话，传出阵阵靡靡囈语，好似开了音响一般，逐渐高涨。

“求求你...让我吸一口吧，就一口！”

“.....”

这傢伙好像是叫什么晨辉女神吧？

顾森低头望去，不禁陷入沉思。

那人乾枯得厉害，眼窝深陷成两口枯井，只剩两颗乾瘪的紫色眼球，整副身躯宛若枯藤缠枝，仿佛被岁月扔进沙漠风乾了数个纪元，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齏粉。

一根根掰开祂嶙峋修长的指节，顾森面无表情：“你一个妇道神家，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让其祂神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就一口，求求你就让我吸一口吧！”

“我的神选什么都会做的！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快到极限了....呜~”

祂哽咽著摇晃顾森，光禿禿的头顶上几缕紫色髮丝也轻轻浮动，脑袋后面掛著一个腐朽光轮，黑得像炭，裂缝丛生，隨著祂的动作簌簌落下细小的碎屑。

“.....”

顾森沉默片刻：“上次送你的四团『信仰』，这么快就吃完了？”

“唉，你明知道传播名號，收笼信徒，没办法获得『信仰之力』，你就不知道省著点吗？”

“那四个灵魂实在是太弱太弱了，我只是轻轻地吸了一小口，然后没了....”

当时他觉得那三个哥布林和牛头人的灵魂没有太大用处，然后看这个討口子实在可怜，就投餵了。

看著脚边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傢伙，顾森嘆了口气，只觉悔不当初啊！

“你头上怎么亮亮的，我可以摸一摸吗？我可以吃...看吗？”

盯著月桂王冠上闪烁的四个亮点，祂那双乾瘪的眼球，在眼窝里面兴奋的打颤！

好饿，实在是太饿了....

祂挣扎著爬起来，枯枝一样的双手，距离顾森头上的月桂王冠越来越近。

顾森平静如水，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祂头上，甚至没有用力，祂就这么直愣了愣的摔倒在地。

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嘖嘖嘖，这討口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顾森在旁边蹲下来，为祂出谋划策。

“我记得你在现世不是还剩下一个『永世神选』，叫她去屠个几百万恶魔、哥布林之类的异族，绝对够你尝出一丝『信仰』的味道。”

顾森的话语，如同黑暗之中的一盏明灯，让人恍然醒悟。

是啊，祂可是第六纪元的晨辉女神，神国横跨十八大宇宙星系，信徒不知凡几！

如今被困在混沌空间，只要你v我50....

祂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一秒钟不到又缓缓躺下，喃喃自语道。

“她说我是废物神，叫我不要再联繫她了，她怕光明神误会。”

“.....”

顾森张开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隨后又合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窝囊的神，实在是太拉了！

“作为信仰神，祂能撑过数个纪元，实属难得。”

清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个浑身上下长满触鬚，面孔被一颗大大的黄色眼珠子取代，很是怪异的神明走到顾森身边。

“哦？祂渡过了几个纪元？”

“三个半。”

打量著地上那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彻底死掉了的傢伙，顾森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姐妹你这么猛的吗？

他发誓，再也不会说祂是討口子了。

“你呢？你是第几个纪元的神？”

顾森没有回答祂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道：“你觉得，我是第几个纪元的神？”

话音刚落，前后上下左右，黄橙橙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从四面八方睁开，一动一动的打量著顾森，仿佛要將他的一切看穿。

没多久，眼珠子全部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森脸不红心不跳，问：“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看不出。”

黄眼珠子神明回答得相当乾脆。

在混沌空间，一切概念、规则，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自然也包括祂们所有的能力。

那些真正属於祂们的权柄、能力，只在那个封印著祂们的器具中。

说白了，混沌空间就像是网际网路一样，大家都可以上，发发红包『信仰』，在上面吹牛也好骂人也罢，都没办法真实的对对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所以，顾森並不害怕这里面的这样神那样神。

再加上这个黄眼珠子，也算是他认识的神明之一，虽然可能认识没几天，但只需要知道，祂很想挣脱器具的封印，逃离混沌空间的束缚，这就足够了。

只要是能够与现世联繫上的神，祂都会帮忙，哪怕是地上那只废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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