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极小的，几乎难以感知，火炮產生的硝烟瀰漫在四周，久久难以散开。

卡拉斯湖广阔的湖面如一张无垠的镜子，静默著吞噬了天光、云影及岸边林木的倒影，也倒映著湖岸上忙碌的工程师和炮兵的身影。

几乎两层楼高的弹道摆和还在散发著热气的火炮裹在烟雾中的景象，在这幅夏日美景的衬托下有些说不出的韵味。

已经完事的彼得看著这一幕很想说些有哲理的话，或者来点诗句，想来將来在歷史书上也能记上一笔，可惜他憋了半天憋不出来。

硝烟有些刺鼻，憋不出名言的彼得鼻翼翕动著最终放弃。

在鼻前扇了扇，他对马克交代道：“数据我带走了，反作用（动力）的拋射体弹药的试验你还要继续做。”

马克看著有些紧张，闻言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殿下，试验的费用...兵工厂那边有些意见。”

其实马克说的很委婉。

兵工厂负责人在看到马克提交的预算书之后大发雷霆，把马克臭骂了一顿。

负责人不敢来找彼得的麻烦，只能拖著费用不予下发。

单单几个火箭弹和配套的火药看著不花什么钱。但火箭弹尺寸、火药配比、喷管孔径、尾翼大小等因素实在太多，只靠穷举法意味著可能会有上千次的实验。

日积月累下来，耗费的资金就很多了。

马克是个老实人，不敢打著彼得的旗號给兵工厂负责人施压。他被夹在中间没有办法，宫廷也进不去，只能於此时找机会诉苦。

听完马克的讲述，彼得大为光火：“堂堂俄罗斯三大兵工厂之一，一万卢布不到的费用也拿不出来？”

马克小心翼翼道：“8945卢布已经很多了，兵工厂那边確实有些难办。”

彼得確实拿得出这笔钱，但他不想交给兵工厂使用，谁知道会怎么被贪污掉，对於帝国下属机构的秉性他现在已经很了解了。

“兵工厂负责人是谁？”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阁下。”

这名字有点耳熟，彼得眉头挑了挑：“是我想的那个舒瓦洛夫？”

马克听懂了彼得的意思，闻言猛点头。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秘密搜查厅实权人物亚歷山大·舒瓦洛夫与財政大臣彼得·舒瓦洛夫的堂弟。

彼得知道这位最近刚『升职』为女皇近侍，没想到他还是斯特罗列茨克兵工厂的负责人。

上个月斯特罗列茨克兵工厂爆发农奴工匠暴动，彼得听闻兵工厂的负责人不经上报直接调动了普团前往镇压。

当时他还想问问是谁这么有权势，可以使唤得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里的那群大爷，可惜之后忙於其他事情搞忘了。

现在看来，对方当时应该是藉助了他两位堂兄的影响力。

是熟人就好办了，不必再走拖沓的官方流程。

“再交给你个新任务，兵工厂里那些比较有经验、有才华的工匠和工程师，你擬个名单给我。我会找安德烈·舒瓦洛夫要人，到时候包括你在內，都进教育委员会吧。”

教育委员会下属工厂现在还没个影子，彼得本不打算现在就开始挖人的，这不正好赶巧了么。

“啊？”马克本以为彼得会直接下令批给他一笔钱，没想到自己这就要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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