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提人 后周天子
“大哥今日不是休沐吗?营里能有什么急事,需要他亲自赶去?连朝服都来不及换。”
赵普摇摇头:
“属下也不知晓。或许是北方边境有变?或是宫中有新的旨意?”
他更倾向於后者,毕竟能让赵匡胤如此匆忙的,绝非小事。
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低声道:
“不管是什么,我们这边按计划进行便是。流言要继续散,但不能太急,悄无声息地渗进去。等到人心惶惶之时,我们再拋出线索,才能事半功倍。”
“二爷放心,市井间的流言,已经越发有模有样了。宫里……王继恩那边,应该也开始动作了。”
赵普低声道,“只待时机成熟。”
赵光义点点头,望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弧度。
……
殿前司偏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赵匡胤大步走入,先对慕容延釗点了点头:
“慕容兄。”
目光隨即落到站立不安的李应身上,脸上露出惯有笑容:
“李少尹也在?不知何事,劳动李少尹亲自跑一趟,还惊动了慕容副点检?”
李应连忙行礼,將事情原委再次陈述一遍,並將那份公文呈给赵匡胤。
赵匡胤接过,快速看完,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怒之色:
“竟有此事?!卫云这廝,竟敢如此胡作非为!败坏我殿前司军纪,损害朝廷声誉,著实可恶!”
他转向慕容延釗,语气沉痛:
“慕容兄,是我御下不严,竟出了这等败类,给殿前司抹黑,也给朝廷添乱了!”
他这番表態,先是严厉斥责卫云,將过错揽到自己御下不严上,姿態放得很低,既显得有担当,又容易博取同情。
慕容延釗心中明了,顺势道:
“点检不必过於自责,军中人数眾多,难免良莠不齐。只是如今魏相过问,开封府立案,此事……须得有个交代。”
赵匡胤点点头,看向李应,脸上带著歉意:
“李少尹,此事既然发生在我殿前司,本將责无旁贷。请李少尹回稟魏相,卫云等人,本將定会亲自严查,按军法从重处置,给朝廷一个交代!就不必劳动开封府的大驾,更不敢烦扰魏相。如何?”
他试图重复慕容延釗之前的策略,將事情拉回殿前司內部处理的轨道。在他看来,魏仁浦或许是因为梁王在场,一时面子上下不来,才下令查办。
自己这边態度诚恳,愿意从重处置,给足魏仁浦和梁王面子,事情应该就能平息下去。至於从重到什么程度,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关起门来打几军棍,罚些俸禄,调个閒职,甚至让杨光义私下多赔些钱,总能摆平。
然而,李应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李应苦笑著摇了摇头,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奉命行事的套话,而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那枚代表著枢密院紧急权限、非重大事件不得动用的铜符!
铜符不大,泛著沉黯光泽,上面铭刻著繁复的纹路和枢密调兵四个古篆小字。此符一出,如同陛下亲临,代表著最高军事指令,见符如见人!
李应將铜符双手托起,肃然道:
“赵点检,非是下官不通情理。实是魏相有严令在此!魏相言道:此案关乎国法军纪,关乎朝廷在汴京百姓心中威信,必须公开、公正审理!特命下官持此符前来,请殿前司即刻將涉案都头卫云及其相关人等,全部移交开封府!若有延误、阻挠,即以违抗军令论处!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请点检体谅!”
铜符一出,满室皆静!
慕容延釗瞳孔微缩,看向那枚铜符的眼神充满凝重。魏仁浦竟然动用枢密院调兵符(虽然用途不同,但象徵意义和权威性一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过问,而是铁了心要拿此事立威,要敲打殿前司,甚至……是敲打赵匡胤!
赵匡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深处闪过惊怒。他万万没想到,魏仁浦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不惜动用铜符!
这等於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此事没有商量余地,必须按规矩来!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赵匡胤心头,但他压住了。违抗枢密使持符下令?这个罪名,即使是他,也绝对担不起!那等於公然谋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铜符躬身一礼:
“既是魏公持符钧令,末將……自当遵从。”
他直起身,脸色已然恢復平静。他对慕容延釗道:
“慕容兄,烦请你立刻派人,去虎捷右厢第一军,將卫云及其当日参与滋事的一干人等,全部拿下,捆了,交给李少尹带走。”
“是。”
慕容延釗心中暗嘆,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立刻吩咐亲兵去办。
赵匡胤这才转向李应,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少尹,人犯稍后便到。还请李少尹回稟魏公,匡胤治军不严,甘领责罚。只是……”
他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魏公日理万机,怎会突然有閒暇,亲自过问这等市井纠纷?还劳动李少尹持符前来?”
李应知道这是赵匡胤在探听虚实,他也不敢隱瞒,事实上这事也瞒不住,便如实道:
“回点检,今日魏相公奉陛下旨意,陪同梁王殿下巡视开封府,熟悉政务。恰巧那亨通酒楼的苦主宋威,在府衙前拦驾喊冤,状告卫云等人。梁王殿下闻之,甚为关切,魏相公这才……接了此案,严令查办。”
“梁王殿下……巡视开封府?”
赵匡胤重复了一遍,心头火起。
又是他!
郭宗训!
这个七岁的小儿!
自己刚刚还在府中畅想未来,转眼就被这黄口小儿摆了一道!什么恰巧拦驾喊冤?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局!
借魏仁浦的势,用一桩可大可小的案子,逼他当眾交出自己的人,损他的威信,削他的面子,更在文官百姓面前,將殿前司跋扈不法的標籤钉上!
这小儿为什么死盯著我不放,当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