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不够。”陈**笑道，“以他的武道天赋，堪称天下之最，连当年的叶流芸也无法相比。若他能突破至大宗师，那成事的可能便是十成。”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影子的声音。

“院长，有事稟报。”

“进来。”陈**望向门口。

门开了，影子看了笵健一眼，隨即直言：“属下刚才去了笵府，恰见寧王与笵贤切磋，过程中，寧王突破至七品！”

此言一出，连陈**也不由一惊。

李成攸生辰在春天，此时刚入秋，他尚不满十四岁。

“我早就说过，不到十四岁的七品，这样的天赋绝对是天下第一！”

笵健一时愣神，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武道一途，向来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唯有日积月累的苦修，方能有所成就。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天赋异稟之人，他们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笵健不得不承认，陈**说得没错！

不到十四岁的七品！

或许等到他成年之时，就能成就大宗师之位！

若没有这样的机会，笵健或许不会考虑夺嫡之事，但若李成攸真能突破至大宗师，不去爭一爭，简直就是辜负了这份天赋！

笵健对李成攸的品性也十分认可，在他看来，无论从个人还是大局出发，由李成攸继承皇位都是最佳选择。

若是就此放弃，对庆国而言也將是巨大的损失！

过了许久，笵健终於平復了心绪。

“是我过于谨慎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神情振奋，“从今往后，我將全力辅佐他！”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

见笵健被说服，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叶轻媚离世，庆帝变得冷酷无情，对陈**来说，真正的朋友只剩下笵健一人。

更何况笵健还是笵閒的养父，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这位老友，也不希望笵家出现任何差池。

陈**思虑再三，隨后神情郑重地看向笵健，低声提醒道：“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请讲。”笵健认真倾听，他对这位老友的谋略向来信服。

陈**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必须帮助李成攸提防一个人，此人极为危险，甚至有能力顛覆一切。”

“是谁？太子吗？”笵健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陈**所指的似乎並非李成乾。

“当然不是他，他还不配。”陈**轻轻摇头，目光直视笵健，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他一字一句道：“是当今陛下。”

“什么？！”笵健面色一怔，神情接连变化，“陈**，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笵健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他虽然知道庆帝已不再是当年的李芸潜，君臣有別，不能再以朋友相待。

但在笵健心中，依然珍藏著往昔的情谊，他仍视自己为庆国的忠臣，对庆帝始终怀有忠诚。

陈**的言语虽未点明，却分明是在劝他背弃立场。

若非说这话的是陈**，笵健早已命红甲侍卫將其拿下。但他深知陈**智谋深远，从不做无谓之事。

“陈**，你究竟意欲何为？”笵健沉声问道。他察觉到陈**的意图似乎不止於辅佐李成攸夺嫡，而是另有所图。

陈**自然不会吐露真实想法，却须给出合理解释。“太子之位由陛下钦定。若陛下无意更易，李成攸便是要与陛下相爭！”他神色肃穆，“故必须早作防备，否则必將满盘皆输。”

笵健闻言陷入沉思。他虽明白陈**言下之意，却不愿面对如此残酷的局面。作为人父，即便笵贤並非亲生，笵思晢时常闯祸，他始终视若己出。在他心中，纵使无法全然公平对待，终究骨肉相连，岂会苛待。

“笵健......”陈**轻嘆摇头，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笵健官至户部侍郎，即將继任尚书之职，居此高位仍怀赤子之心，实属难得。陈**既怜其天真，又暗自庆幸——若非如此，二人情谊早已不復存在。

陈**从容续道：“李成攸虽是陛下血脉，若才德过人，必遭陛下忌惮......”他眼眸微眯，语意幽深，“倘若李成攸不仅胜过太子，更超越陛下，届时陛下当如何自处？”

此言既出，满室生寒。笵健骤然色变，遍体生凉。他深知此语虽属大逆，却绝非空穴来风。皇子终究是臣子，若才具超出 ** 掌控，必遭雷霆之威。

陈**转动手轮移至烛台前，添入灯油。烛火骤明，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木秀於琳，风必摧之！”

“李成攸未满十四便晋入七品，你这岳父自是欢喜，可陛下未必作此想！”

……

皇宫御书房內，龙案之后。

身著龙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正执笔批阅奏章。

此人正是庆国九五之尊——皇帝李芸潜。

“何事慌张？”庆帝抬眼发问。

案头奏摺堆积如山，他手中硃笔却稳如磐石。

候公公忙整衣近前，躬身之际面露踌躇。

“直言便是。”庆帝察觉其迟疑，语声平淡。

身为 ** ，他早已惯於应对噩耗。纵是天崩地裂，亦难令其色变。

“陛下，四殿下……破境了。”

啪！

乌木笔桿应声而断。

墨汁污了奏章，庆帝目光仍凝於纸面，似要穿透那团墨渍。

“四殿下在笵府与笵贤切磋时忽得顿悟，晋入七品。”

候公公偷眼窥探圣顏，甫触天威便惊惶垂首。

他本不愿稟报此事——身为李芸睿亲信，此举实属无奈。若隱而不报，必招致猜疑。

静候片刻，庆帝捲起断笔弃置一旁，另取新笔续批奏章。

然硃砂悬於纸端，终难落笔。奏章字跡愈看愈觉烦乱。

啪！

奏摺被重重掷於案上，天子面沉如水。

早朝时刻意薄赏李成攸，本稍慰圣心，未料糟讯又至。

“老四……尚未满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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