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杯中飘浮著残渣的漆黑咖啡，苍闕感觉它也在凝望著自己。

在第一口咖啡与味蕾接触的剎那，一场无以言表的味觉风暴瞬间便席捲在了苍闕的唇齿。

味道的前调是极致的苦涩，那是一种浓缩了千百倍黑咖啡都难以企及的苦，涩感紧隨而至，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口腔，一瞬间就衝上了天灵盖。

中调则是更为诡譎的滋味。当极致的苦涩感从口中略微褪去，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类似於烧焦的电池泡泡椒凤爪味柠檬水的味道便直逼大脑而来。

最令人绝望的，则是那悠长的尾调。先前的的猛烈衝击並未真正消散，而是彻底沉淀了下去。

一种混合著陈年药渣，潮湿木头，像是数年没有清洗过的抹布混著清朝酸菜鱼酸腐味，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怨灵一般盘踞在咽喉的最深处，让人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回味起刚刚的体验。

迎著姬子满怀期待的目光，苍闕平静地喝完了这一杯咖啡。

“还不错。”

这是他的评价。

恐怕寰宇之中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冲制出这种咖啡，这无异也是一种见证。

以至於苍闕在【记忆】命途中的道路上，又多多行进了微乎其微的分寸。

至於味道，对於苍闕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这种味道初进嘴里给人一种恨不得呕出胃袋的衝动，但放那味道沉淀酝酿久了，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別样的回味。

看著苍闕不似作假的神情，姬子桌下悄悄握紧的粉拳终於鬆动了，脸上的笑容也看得出更开心了一些。

“拼配各种风味的咖啡豆是我的独门手艺，只是大家好像都对我的咖啡的味道颇有微词，看到你能喜欢，我很开心。要再来一杯吗？”

將手中的咖啡杯向著姬子的方向推了推，苍闕说道：“仙舟有句话，叫做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原本是对这句话是不怎么在意的，但现在看来，我这一生或许就是为了品尝一口姬子的咖啡而存在的。”

姬子被苍闕这句话逗的捂嘴轻笑，將已经倒好的咖啡重新放到苍闕的面前，她说：“又在说笑了，没有人的一生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独立的灵魂。但如果你想念我的咖啡，欢迎隨时来列车上找我，我隨时欢迎。”

“想念姬子就不可以了吗？”

苍闕笑眯眯地说道。

“这当然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可以干涉。”

姬子的回答与神情依旧得体，只是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带著些许的俏皮。

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苍闕的说话方式，也不牴触与他玩笑打趣。

“那看来要每天都来了。”

將咖啡轻抿一口，苍闕侧头看向舷窗外。

原本从宇宙看去覆盖著一层冰雪的雅利洛六號，已经变为了一颗深褐色占比较多寻常的行星，相信再要不就可以恢復成繚绕著生机的绿色星球。

“你拯救了一颗星球。”

姬子视线从苍闕神清骨秀的面庞移开，同样看向了舷窗外。

“算是吧。”苍闕又饮下了一口咖啡道：“我一向看不惯苦难。”

姬子的视线又回到了苍闕的脸上，透过那双苍色的眼眸，她似乎想要看清他的一切。

...

仙舟，大衍穷观阵。

面色苍白，一身香汗淋漓的符玄，无力地跌落地面。

她双手支在地板，以类似於鸭子跪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这，这...”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已然停止运转的阵法核心，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骇然。

一天一夜。

她以太卜司太卜的权限，调度大衍穷观阵，用尽全部算力对个那名为苍闕的男人进行推衍。

然而，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迷雾笼罩，不是被强大的力量干扰，而是彻彻底底的无。

仿佛在名为命运的长河，从未有过他的存在。

不管是他的命格，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只要存在於此方宇宙的生灵，无论强大与否，都必然会留下痕跡。

穷观阵即使无法窥探其全貌，也不该是这般彻底的无。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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