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主任,別开枪,是我! 局长,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副驾驶扬:“襟翼15度,正在放出、有点卡滯,好了,到位。”
“起落架。”
“起落架全部放下,不对,等等!”扬的声音陡然变调,“左轮绿灯在闪烁!重复,左起落架指示灯不稳定!”
黄山心头一凛,立刻偏头看向左侧。果不其然,左翼下方的起落架舱门打开著,但那巨大的轮子却纹丝未动,悬在半空!
“罗西!”黄山喊道。
“明白!”义大利机械师早已解开安全带,抄起固定在舱壁上的手摇应急曲柄,冲向左起落架收放机构的位置。
他奋力摇动曲柄,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通过观察窗看去,那起落架依然死死卡住,一动不动。
“黄!”罗西喘著气吼道,“起落架马达可能烧了,或者是液压锁死,结构卡住了!手动也放不下来!”
没有时间了,跑道就在眼前!
黄山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决断,声音依旧沉稳:
“收到!全体人员注意,我將会把右起落架也收起来!改用机腹迫降!重复,准备机腹著陆!”
他再次提高音量,確保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全体人员!紧急著陆姿势!立刻执行!背部紧贴后方舱壁!远离所有机枪、凸出物和舱门!固定好自己!准备承受撞击!”
通讯频道里瞬间被一阵阵迅速的声响填满,那是成员们快速移动、寻找最佳位置、用皮带或身体相互固定的声音。
没有人惊慌失措,只有紧绷的呼吸和偶尔短促的確认。
“准备完毕!”
“就位!”
黄山不再说话,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纵上。
他稳稳地对准那条土黄色的跑道,感受著速度和高度的细微变化。引擎的轰鸣被他有意减小,飞机的姿態微微上扬。
进场!落地!
“吱嘎,轰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p108的机腹与坚硬地面率先接触,紧接著是四个巨大的螺旋桨叶片与地面的金属刮擦声。
p108从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顛簸、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尘土和碎片也从四面八方涌入机舱。
好在速度,终究慢了下来。
当震颤减弱到可以控制时,黄山用尽力气吼道:
“关车!所有发动机,立即关车!罗西,切断总油路!准备紧急撤离!从右侧舱门!快!快!快!”
很快,千疮百孔的p108在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於彻底静止在土质跑道的尽头。
机组成员们毫不犹豫,按照演练,迅速从几个尚能打开的紧急出口和右侧舱门鱼贯而出。
脚一沾地,眾人便头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仿佛身后的老伙计下一秒就会化作吞噬一切的烈焰。
没跑出多远,前方和侧翼的土坎、沟渠后,猛地冒出上百名士兵,就如同从大地里生长出来一般。
他们穿著顏色深浅不一,明显浆洗过多次的灰军装,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群从天而降的客人。
奔跑中的眾人猛地剎住脚步,高举双手。
队伍中唯一还隨身携带武器的义大利机械师罗西反应最快,他毫不犹豫地將挎在胸前的zk383衝锋鎗取下,轻轻放在地上,隨即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扯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
罗西高举锦旗,用他那混合了义大利口音和陕西话的古怪腔调,朝著包围圈声嘶力竭地大喊:
“国际纵队!我们是国际纵队的战士!同志!別开枪!自己人!同志!”
站在他旁边的黄山,看著罗西这拼命证明身份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片刻后,他收起笑容,稳步走到眾人最前方,目光越过那些警惕的枪口,精准地落在一位中年指挥员的身上。
“主任,別开枪,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