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王经理那尖锐刻薄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陈凡耳朵嗡嗡作响。

陈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面无表情地听著。

“你知道因为你，公司损失了多大吗？

城西的王总，那个跟了半年的单子，黄了！

王总点名说你服务態度有问题，人家不跟我们签了！”

“这笔损失，至少五十万！

陈凡，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负全责！

这笔钱，你得给我赔！”

听著电话那头顛倒黑白的怒吼，陈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王总那个单子，明明是王经理自己为了多拿回扣，想用次品材料以次充好，被客户发现了，才谈崩的。

现在，这个黑锅，又想甩到自己这个已经没去上班的人头上？

过去，他或许会忍气吞声，甚至低声下气地去道歉，去乞求。

但现在……

“说完了吗？”

陈凡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比。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凡是这个反应。

“你什么態度？

陈凡，你別以为装死就行了！

我告诉你，这五十万，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不然我……”

“王建国，”

陈凡直接打断了他，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挪用公司项目资金二十三万，给你老婆买了辆车；

去年把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料，卖给对家创想集团，获利十八万；

还有採购部那边，你每个月拿的那些回扣……你猜，这些事如果捅到董事长那里，你这个经理，还干得下去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过了足足十几秒，王经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囂张，只剩下色厉內荏的惊慌。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陈凡，你敢誹谤我，信不信我告你！”

“告我？”

陈凡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王建国，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被你呼来喝去，可以隨便背黑锅的陈凡？”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牢里蹲到退休？”

“你他妈嚇唬谁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王经理的声音因为恐惧与愤怒而变得尖利，

“陈凡，你被开除了！

你这个月的工资一分钱都別想要！

我还要在整个行业里封杀你，我让你在咱们市找不到一份工作！”

“封杀我？”

陈凡笑了，发自內心地笑了出来。

一个在小公司里作威作福的蛀虫，要去封杀一个有国家当后台的人？

这大概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王建国，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陈凡的语气变得冰冷。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將王建国的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清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心底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一种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彻底的自由。

他看著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知道这个属於过去的世界，最后一丝牵绊，也该斩断了。

陈凡没有再收拾，他转身走出房门，在楼道里，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老温和的声音传来。

“小凡，东西收拾好了吗？”

“秦老，”

陈凡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语气平静地说道，

“收拾好了。

另外，我这边遇到个小麻烦，可能需要您那边稍微处理一下。”

秦老愣了一下：“麻烦？什么麻烦？”

“一个想让我赔五十万，还要在行业里封杀我的前领导。”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说，他要让我不想干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秦老那带著一丝古怪笑意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