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日欢呼孙大圣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
他们身上沾满泥污,老二脸上还多几道血口子,显然逃过暴怒的河魃、找路过来都费了不少劲。
三人乍见屋里情形,都是一愣。
老大目光扫过周行、陶朱公、跪著的贺九,脸上肌肉抽动,一时没搞明白状况。
周行看著贺九,终於开口,说的却不是自己:
“贺九,你对得起你老娘吗?她等了你这么久。”
贺九脸色一变:
“要不是你,我老娘能有什么危险。而且,你留下,我离开,一身轻鬆,岂不是能更好照顾她?”
周行沉默片刻,看著屋里的一切,忽然笑了。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摇摇头说道:
“贺九,世上最愚蠢的,就是自作聪明,你真以为天衣无缝?”
贺九挺直腰,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回来,还多了分狠辣:
“都这时候了,您就別装样了。这一天下来,我早就看厌了。”
周行嘆了口气:
“你我初见不过半日,你为取信,张口就把你老娘住处说得清清楚楚。太急。”
“阴戏那地方,你说得邪乎,自己却敢跟进来。我都要费力抵抗,你却只是『嚇到』。不合常理。”
“而且,你太热心了。一个刚出牢房的土夫子,为了『两不相欠』,就陪我闯这龙潭虎穴?我不信。”
贺九脸上愧色没了,只剩被戳穿的阴沉,嗤笑一声:
“行啊,周长官,心里门儿清唄。既然都看出来了,干嘛还跟我来?”
“因为你不是慈善会的人,跟阮文忠也不是一路人。”
周行道,“你熟悉鬼市,能带我找到陶朱公,这就够了。至於来了之后……”
他目光转向陶朱公,脸上笑容渐收:
“我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就一肚子鬱气,杀了阮文忠,气也没消。”
“来到鬼市,我才明白,我这股鬱气,不是冲哪一个人。”
“是冲这整个把人当狗、把命当钱、把尊严踩在脚底的世道。”
“白灯区,卖的是前朝官袍、沾血陪葬、生人手掌。明码標价,把吃人叫买卖。”
“红灯区,掛的是『夺幼子三年阳运』的红帐。买凶买祸,把杀人害命当营生。”
“到了你这绿灯区,更妙。一张纸,几句话,就想把人的命数、机缘锁住,把人扣下当奴才?”
他这时又瞥向门口:
“三个废物跟屁虫,空有一副好身手,人前要听主子命令,人后要守鬼市规矩。”
门口三人闻言怒目而视,却依旧不敢在这里动手。
周行看向贺九:
“色厉內荏的懦夫,自私自利还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活命,你转眼就把老娘卖了?”
贺九脸涨得通红,最后嗤笑一声:
“您最厉害,还不是困在这儿给人卖命?”
周行不理会他,把目光转向陶朱公:
“你费这么大劲,契约、八字、命格,绕这么大圈子,就为留我在这儿『分担因果』?”
周行摇了摇头,嘲讽一笑:
“贺九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真有那么大神通,用得著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直接下手不更乾脆?”
“你不过是个靠算计、靠钻营阴私规矩,玩弄人心的……骗子。”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满是不屑。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刚刚按下指印的手,
“我的命数?你算的,真的是我的命数吗……
谁的命数你都敢取,你这是,取死之道啊。”
他抬起眼,眼神中仿佛有火苗跳动:
“听过老赖吗?既然这是债务,那我把债主干掉,帐是不是就清了?”
帐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气灯燃烧的微响。
陶朱公脸上那温吞笑容,第一次,缓缓地沉了下去: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什么地方?”
周行笑了,慢慢解开衣领扣子,“就是凌霄宝殿,不也有只猴子要反出天么。”
话音落,他身子骨里那股憋屈了不知多久的闷气、鬱气、浊气,全部被怒火点燃。
像是窖藏的老酒见了火星子,“轰”地一下,从丹田直顶到天灵盖!
“心如火药拳如子,灵机一动鸟难飞。”
周行没学过心意拳,但此刻拳理相通。
心意即拳意!
那股烧起来的火,不往筋骨里去,却直往神里钻。
这身明劲巔峰的气力,像是灌了铅,又淬了火,沉甸甸,滚烫烫,有了魂。
他的拳意,走到了气力前头。
周行一步踏前,掀开外衣一展,屋里空气好似骤然一紧。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他感嘆一声,眼神扫过脸色发白的贺九、惊疑不定的枪手,最后钉在陶朱公脸上。
“巡捕房办案。”
“閒人……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