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认知牢笼的破碎  真言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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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一米九几的壮汉像夹公文包一样夹著跑,这滋味儿一点也不好受。我的脑袋隨著他的步伐上下顛簸,胃里的酸水和恐惧感一起翻涌,差点就吐在他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盔甲上。我发誓,如果不是我的手被反剪著,我一定得扶著点什么,不然我感觉我的五臟六腑都要从喉咙里被顛出来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群黑甲特警確实专业得嚇人。他们以我为中心,组成一个紧凑的移动堡垒。盾牌手顶在最前面,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其他人则在他两侧交替掩护,手里的大傢伙不断喷出致命的火舌。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像经过电脑计算。街道两旁衝出来的疯子们,不管是拿著砍刀的还是举著铁管的,往往刚露头,就被一发子弹打得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除了在心里把这座城市的设计者和那些疯子骂个狗血淋头,我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我就像一个被绑在过山车上的倒霉蛋,除了尖叫(当然我没敢叫出声)和忍受,什么也做不了。偶尔有流弹或是別的什么玩意儿打在周围的盔甲上,发出“鐺鐺”的闷响,每一次都嚇得我一哆嗦,生怕哪个零件没装好,一发子弹就这么穿进来,给我开个瓢。

就这样,我们在尸体和火光中穿行了大概有七八分钟。这段路简直比我一辈子走过的所有路都漫长。就在我以为我们能一路这么“安全”地杀到撤离点时,好景不长,我们衝进了一个宽阔得让人心慌的十字路口。

这里简直就是个小型战场。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残骸和散落的尸体。而更糟糕的是,四面八方的街道深处,都闪动著影影绰绰的人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我的脊背蔓延开来,我感觉我们似乎进入某种猎场,或是角斗场诸如此类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像是几百个跑调的业余歌手在教堂地下室合唱的咏唱声,从街道深处幽幽地传了过来。那声音黏腻、怪诞,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里直犯噁心。我看到队长凯伦和几个士兵猛地抬头望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连那个一直神神叨叨的地中海电锯老登都停下了他那“为了神皇”的鬼叫,一脸凝重。

“什么情况?”我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夹著我的那个大兵没有理我,只是把他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我也跟著抬头看了看,天上除了阴沉的云和淅淅沥沥的酸雨,啥也没有啊?这帮人看到什么了?集体出现幻觉了?

紧接著,我就看到了那个“合唱团”的指挥。在路口旁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阳台上,一个穿著破烂长袍、浑身血污的老傢伙出现了。他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涂著乱七八糟的血色符號,手里举著一根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公园柵栏上拆下来的破法杖。他张著嘴,无声地嘶吼著,配合著那诡异的咏唱,活像个行为艺术失败现场的疯子。

我当时就想,这又是个什么角色?邪教头子?就这形象,未免也太寒磣了点吧?

但我的吐槽还没在脑子里过完,战场的局势就瞬间急转直下。

隨著那老傢伙把法杖高高举起,下面那些原本还只是狂热的暴民,像是被打了超级加倍的兴奋剂一样,彻底疯了。他们的眼睛像疯狗一样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以一种完全不顾死活的姿態,从四面八方朝我们这个小小的阵型发起了衝锋。

战斗的態势完全变了。这种情况有点诡异:之前,这些人虽然疯狂,但终究是是些乌合之眾,虽然声势惊人但在我身边这支专业的精锐部队面前不堪一击。可现在,我方却显出某种颓势——虽然敌人確实在某种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了,有的人胸口被打穿一个大洞,还能嘶吼著往前冲好几步,用手、用牙齿来攻击盾牌。但我方这边是怎么回事?按照前几分钟我目睹的他们的表现,现在也不至於突然就被对手压著打啊?

“火力压制!压制他们!”大块头凯伦队长的吼声第一次带上了焦急,“他们被『赐福』了!该死的!这是个巫师!”

“巫师?”我愣了一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可眼前的一切却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所处的这支小队状態明显变得有些异常,他们在退缩,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盾墙开始剧烈晃动,好几次差点被疯狂的人群衝垮。

“是巫术!巫术!”

那个蒙眼的古怪女人好像在梦游一样脱离了队伍,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一只手按著脑门,一只手胡乱挥舞著她的手杖,然后被疯狂的邪教徒砍翻,按倒,拖走……而那个地中海老登的电锯依旧在咆哮,但不知为何他的攻击总是落空,原本游刃有余的屠杀,现在却变成了艰苦的困兽之斗。

“黄金王座啊,他们已经召唤出了恶魔!”不知是哪个大兵在扯著嗓子嚎叫著意味不明的话。

这是咋了?

我们陷入了被动!彻底的被动!我依旧没搞清到底是什么状况,只能在莫名变怂了的小队簇拥下慢慢退入路口一侧的建筑,我觉著这不再是突围,而是被浪潮吞噬前的最后挣扎!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老傢伙,就像一个冷酷的指挥家,挥舞著他的“指挥棒”,欣赏著由他一手导演的、血腥而疯狂的交响乐。而我们,就是乐章中最悽惨的那个音符。

我们踉踉蹌蹌地退进了一栋废弃的商店或者银行之类的地方,那个大块头猛地一拳砸向门框旁边的操作面板,厚重的钢板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关上,暂时將外面那群疯子的咆哮隔绝。小队成员暂时得以喘息,但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可诡异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见鬼!这里也有恶魔!“

不知是谁怪叫了一声,我眼睁睁看著那个一直很猛的凯伦队长,那个一路上冷静得像块花岗岩的男人,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对著空荡荡的墙角倾泻著火力。

他手里的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发子弹都把坚固的墙壁炸出数个拳头大的凹坑,碎石和烟尘呛得我直咳嗽。“净化污秽!为帝皇献身!”他一边射击,一边用嘶哑的嗓子怒吼。

可他到底在打什么?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看见我们这支小队彻底疯了。

一个士兵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指甲把自己的脸都抓烂了。另一个则拿著刺刀,发狂地捅向自己的大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什么,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军裤。就连那个地中海电锯老登,也拎著他那嚇人的电锯对著承重柱一通猛砍,火星四溅,嘴里还高喊著他那些奇怪的祷文,不知道在跟哪个想像中的敌人搏斗。

恐惧和荒谬感像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我的心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集体癔症?还是刚才那个老神棍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次声波武器?还是这里的空气里有什么特殊的致幻成分?

“恶魔!它要破门了!”又一个士兵发出绝望的嚎叫,他扔掉手里的枪,用整个身体死死顶住房间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另外几个人也跟著扑了过去,几具穿著厚重装甲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堵在门后。

“巫术烈焰!啊啊啊!它点燃了一切!”有人悽厉地惨叫起来,我看见他猛地跳起来,在原地疯狂拍打著自己的身体,好像身上真的著了火。他的恐慌迅速传染开来,很快,整个房间里都是“著火”的人。他们在地上翻滚,互相撕扯著对方的衣服,嘴里大喊著“快灭火”。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扇大铁门完好无损,別说被撞破,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虽然外面確实有一群鬼叫的邪教徒试图破门,但这厚重的门板显然不是他们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所能撼动的。而所谓的“巫术烈焰”更是子虚乌有,房间里乾燥得很,除了枪械发射后残留的硝烟味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连半点火星都看不见。

他们就像一群蹩脚的默剧演员,在表演一出名为“地狱降临”的滑稽戏。可他们脸上的痛苦和恐惧是如此真实,他们流出的鲜血和造成的伤口也是如此真实。

又一个士兵死了,他不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恶魔杀死的,而是被另一个陷入癲狂的战友开枪打穿了胸膛。那个开枪的战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依旧在对著空气狂吼:“去死吧!混沌的杂碎!”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发晕,只能努力蜷缩在墙角,以免被这群发了狂的傢伙波及到。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大块头队长停了下来。

他打空了弹膛,却没有装弹,而是保持著持枪的姿势,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他猛地伸手抬起头盔上的面甲,死死的盯著我,那张下半截被硝烟燻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射击和怒吼之外的表情——一种混杂著极度惊恐和匪夷所思的茫然。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似乎在看著我,又似乎穿过了我,看向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我顺著他的目光回头,身后只有一面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墙壁。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囈。

他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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