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德彪愣住了。

“给他一点甜头，让他以为自己抓到了你的把柄。然后，把他引到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地方。”嘶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这一次，要让他有来无回。”

“引……引到哪里？”

“城西，废弃的第三麵粉厂。”

……

第二天一早，赵河和王大力就来到了张麟的办公室，向他匯报情况。

“队长，我们昨天去了『德和祥』绸缎庄。”赵河说道，“找了个藉口，说是要订做一批军服面料，跟他们的掌柜聊了半天。那个掌柜嘴很严，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我们也有意外发现。”

“什么发现？”张麟问道。

“我们走的时候，碰巧看到王德彪的一个心腹，叫吴四，行色匆匆地从绸缎庄的后院出来。我让王大力跟了上去。”

王大力瓮声瓮气地接话道：“那个吴四，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家日本商行，叫『福田洋行』。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皮箱。”

“福田洋行？”张麟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置，“这家洋行，有什么背景？”

“查过了。”赵河说道，“明面上是做日用品生意的，但我们怀疑，这其实是日本特务机关在金陵的一个联络点。”

“吴四是王德彪的左膀右臂，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去福田洋行，绝对不是去买香皂的。”张麟分析道，“这条线，很有价值。你们继续给我盯紧这个吴四，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赵河领命。

赵河他们刚走，猴子和刘晓卯也来了。

两人还是一副穷兄妹的打扮，但精神头比昨天好多了。

“队长，有消息了！”猴子一脸兴奋，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么快？”张麟有些意外。

“嘿嘿，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猴子得意地说道，“我昨天在青帮控制的那个烟馆外面蹲了一下午，还真让我听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听那几个菸鬼聊天，说青帮最近接了个大活儿，要『做掉』一个人。酬金很高，黄金二十根。”猴子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个名字。”

“谁？”

“李涯。”

张麟和旁边的赵河心里都是一震。

李涯？他不是已经被关进军统大牢了吗？青帮要做掉他？

“消息可靠吗？”张麟严肃地问道。

“绝对可靠！”猴子拍著胸脯保证，“那几个菸鬼里，有一个是青帮『通』字辈的小头目，是他亲口说的。他还说，这活儿是上面直接交下来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张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青帮为什么要杀李涯？

李涯是郑处长的人，杀了他，就等於断了郑处长一条臂膀。难道是陈恭澍在背后下的手，想斩草除根？

不像。陈恭澍虽然心狠，但还不至於用这种江湖手段来对付同僚。

那是谁？

“先生”？

很有可能！

李涯是秦淮河枪战的参与者，他知道整个事件的经过。虽然他不知道“先生”是谁，但他知道郑处长和日本人的勾当。

如果让他活下去，在军统大牢里乱说话，万一把“先生”的一些信息给透露出去，那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先生”要杀人灭口！

而且，是借青帮的手，在军统的大牢里杀人！

好大的手笔！好猖狂的计划！

“除了这个，还有別的吗？”张麟又问。

“还有。”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刘晓卯。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张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满了各种符號的纸。

“队长，我昨天在租的那个大杂院里，听那些大婶聊天。她们说，院子里最近新搬来了一个租客，是个瘸子，出手很阔绰，但从来不跟人说话，白天睡觉，晚上才出门。她们都说他是个怪人。”

“瘸子？”张麟心里一动，“长什么样？”

“她们说没看清脸，因为他总是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是，她们都说，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一条腿好像是木头做的。”刘晓卯努力回忆著。

张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在秦淮茶馆，那个被他一枪打中眉心，当场毙命的日本枪手！

那个枪手倒下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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