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德国人那里学来的，叫做『疲劳审讯法』。”陈恭澍解释道，“用强光和噪音，持续不断地刺激他的感官，不让他睡觉，不让他思考，直到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张麟看著里面无动於衷的樱花，心里有些没底。

“这……有用吗？”

“试试看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刑讯室里的强光和噪音，没有一刻停止。

期间，有特工进去，强行给樱花餵了一些水和食物，保证他不至於脱水而死。

但樱花从始至终，都像一个死人。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睛紧紧闭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意志力，强大得可怕。

观察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连一向沉稳的陈恭澍，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傢伙，真是个怪物。”赵河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张麟站了起来，“组长，让我去试试吧。”

“你？”陈恭澍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试？”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张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恨你入骨吗？不是觉得你出卖了他吗？那我就让他更恨你一点。”

陈恭澍瞬间明白了张麟的意图。

他点了点头：“好，你去吧。记住，把握好分寸。”

“放心。”

张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推门走进了刑讯室。

他挥了挥手，让刺眼的探照灯和烦人的噪音都停了下来。

刑讯室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樱花紧闭的眼睛，终於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长时间的黑暗，让他的眼睛无法適应突然的安静，他有些迷茫地看著走进来的张麟。

“你好，樱花先生。”张麟拉过一张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麟，军统行动三组，副组长。”

樱花看著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屑。

“我知道，你不想说话。”张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没关係，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我是来跟你……聊天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到樱花嘴边。

樱花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张麟笑了笑，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你知道吗？你被捕之后，陈恭澍组长，第一时间就去向戴老板请功了。”张麟慢悠悠地说道，同时仔细地观察著樱花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樱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跟戴老板说，是你，主动叛变，投靠了日本人。还说，是你，为了爭功，在上海出卖了你们的兄弟。最后，还是他陈恭澍组长，慧眼识珠，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这次设下圈套，才把你这个军统最大的叛徒，给一举抓获。”

张麟把陈恭澍之前跟他说的“真相”，完全顛倒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然后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樱花听。

“戴老板听完，龙顏大悦。当场就下令，嘉奖陈恭澍组长，据说，很快就要提拔他当行动处的副处长了。”

“而你……”张麟凑到樱花面前，压低了声音，“戴老板说，你这种叛徒，死不足惜。但他念在你当年也曾为党国立过功的份上，决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明天一早，就地枪决。对外宣布，你在抓捕过程中，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哦，对了。”张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於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先生』，陈组长也跟戴老板解释了。他说，那根本就是你为了脱罪，胡编乱造出来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先生』。”

张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樱花的心上。

樱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被铁链束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只独眼中，迸发出的，是比刚才更加浓烈百倍的恨意！

他恨陈恭澍！

恨他无耻！恨他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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