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名：李明远。

身份：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特高课，上尉。

……

张麟的手指，在“李明远”这个化名上，轻轻敲了敲。

“郑队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黑鸦』被抓获的细节？”张麟问道。

郑耀先努力回忆著：“当时，我们查到他藏身在城南的一处民居里。我带人去围捕，他负隅顽抗，最后被我们击伤了腿，才活捉的。”

“没错，击伤了腿。”张麟点了点头，“然后，在审讯室里，他百般抵赖，什么都不肯说。最后，是我用了一些心理战术，才让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一个细节，很奇怪。”张麟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承认得太『配合』了。在我拿出关键证据后，他几乎没有做任何挣扎，就全盘招供了。就好像……是急著想让我们相信，他就是『黑鸦』一样。”

“这有什么问题吗？”郑耀先还是不解，“证据確凿，他无从抵赖，招供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如果，他招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就是『黑鸦』呢？”张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他只是一个替身呢？一个被推出来，顶替真正『黑鸦』去死的，替死鬼！”

郑耀先的心臟，猛地一跳。

“替死鬼？”

“对！”张麟的眼神越来越亮，“你想想，江防计划何等重要！日本军方，会派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尉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吗？我当时就觉得，『黑鸦』的级別，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高得多。”

“如果，真正的『黑鸦』，在窃取情报后，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他找了一个和自己身形相仿的下属，也就是这个山本宏，让他待在藏身处，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而那个山本宏，他的任务，就是在被捕后，『扮演』好『黑鸦』的角色，承认一切罪行，然后从容赴死。这样一来，我们就会以为案子已经了结，真正的『黑鸦』，就彻底安全了。”

这个推论，太过大胆，也太过匪夷所思。郑耀先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这只是你的猜测，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份卷宗里。”张麟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那是当初的结案报告，上面附有一张“黑鸦”被枪决后的现场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一个穿著囚服的男人，倒在血泊里，面部朝下，看不清长相。

“你看这里。”张麟指著照片上，尸体的小腿位置。

郑耀先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尸体的小腿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伤痕！

“我们当初抓捕他的时候，明明是一枪打中了他的左小腿！”郑耀先失声喊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血流了一地！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伤疤？”

“因为，被枪决的这个人，和我们当初抓捕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张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在审讯室里审的，是替身a，山本宏。而最后被押赴刑场枪决的，是替身b！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死囚！真正的『黑鸦』，早就跑了！而那个山本宏，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偷梁换柱，给换了出去！”

郑耀先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一个案子，两个替身，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竟然就在他这个军情处王牌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整整三年，而他，却毫无察觉！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钱斌……他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破绽。”郑耀先终於明白了，“所以他才会去翻看这份卷宗。他想確认，真正的『黑鸦』，是不是还活著，是不是他们自己人！”

“没错。”张麟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而且我怀疑，这个三年前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真正的『黑鸦』，很可能，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