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

张麟听到郑耀先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直起身，摇了摇头，走到牢房中间，来回踱了两步。

“郑耀先啊郑耀先，你未免也太小看你的这位好兄弟了。”张麟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宫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忠诚，刚毅，甚至可以说，有些偏执。这种人，是信仰的疯子。你想策反他？比登天还难。”

郑耀先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如果不是策反，那又是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最得力的手下，一个日本特高科的王牌特工，会跟一个军情处的队长站在一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画面，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和矛盾。

“六哥！”宫庶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前几步，站到郑耀先面前，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没有背叛！我被『黑鸦』拋弃了！”

“什么？！”郑耀先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鸦”，是宫庶的上线，也是日本特高科在金陵地区情报网的总负责人。这个代號，他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跡才知道的。

宫庶被“黑鸦”拋弃了？这怎么可能！宫庶可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说的是真的。”张麟適时地开口，將那份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电文抄录件，递给了郑耀先。

“这是我们监听到的，日本人发给潜伏小组『鼴鼠』的电文。『剑』，是宫庶的代號。”

郑耀先接过电文，目光落在“死，要见尸。活，要確认其是否叛变”这行字上时，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了。

在特工的世界里，怀疑，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组织，已经不再信任宫庶了。

“为什么……”郑耀先抬起头，看向宫庶，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心痛，“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张麟替宫庶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你被捕了。你是宫庶唯一的软肋。在『黑鸦』看来，只要你落在我们手里，宫庶叛变，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郑耀-先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他明白了。

原来，是他连累了宫庶。

“所以，今天晚上，有人去大牢里刺杀你？”郑耀先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不止是刺杀我。”宫庶的声音，带著后怕，“他们还想刺杀你，六哥！不，是刺杀张队长！”

接著，宫庶便將今晚发生的事情，从茶楼刺杀，到大牢血战，再到张麟如何识破徐百川的连环计，如何单枪匹马杀入重围，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郑耀-先。

郑耀先听得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在他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

徐百川勾结日本人？强攻军情处大牢？

这个消息，比知道宫庶被拋弃，还要让他感到震惊。

他跟徐百川斗了这么多年，只知道他贪婪、弄权，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国贼！

当听到宫庶说，张麟为了救他，不惜赌上一切，跟他做交易，甚至制定了那个名为“风箏”的计划时，郑耀-先彻底沉默了。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叫张麟的男人，年纪不大，但他的心机、胆魄和手段，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设局引蛇出洞，逼反徐百川，一石二鸟。

然后，利用宫庶被拋弃的契机，果断出手，將一个敌人，变成了一把可以插向敌人心臟的尖刀。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份算计，这份魄力，就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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