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的办公室，依旧是那副烟雾繚绕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压抑。

听完张麟的匯报，戴笠那张隱藏在烟雾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猛烈地抽著雪茄，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

张麟静静地站著，他知道，戴笠此刻的內心，绝对是翻江倒海。

“黑鸦”就是“影子”。

这个消息，对戴笠的衝击，比对任何人都要大。

这意味著，他最信任的，军情处的高层之中，隱藏著一个，双面间谍！

这个人，既是党国的叛徒，又是日本人的王牌。他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军情处的心臟，隨时，都能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戴笠，绝对无法容忍的。

“啪！”

戴笠猛地將手中的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溅起一片火星。

“这个林桃，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戴笠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至少八分。”张麟沉声回答，“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如果她想害我，或者想把我们引向歧途，完全可以编造一个，更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言。”

“『黑鸦』就是『影子』，这个推论，太大胆，太匪夷所-思。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接近真相。”

戴笠点了点头，他认同张麟的判断。

“那你对她这个人，怎么看？”戴笠继续问道。

“看不透。”张麟坦诚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很神秘，也很聪明。她懂得如何拿捏人心，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她说，要跟我做交易，让我帮她杀一个人。但她却不肯说，要杀谁。这说明，她对我们，也並非完全信任。她只是在利用我们，达成她自己的目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戴-笠冷哼一声，“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她的目標，和我们一样，是『黑-鸦』，那她，就可以为我们所用。”

“至於她想杀的人……”戴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她没了利用价值，是杀是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张麟心里一凛。

戴笠，不愧是戴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也都可以牺牲的棋子。

“那地下管网图的事情……”张麟將话题，引回了正轨。

提到这个，戴笠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日本人要这个东西，目的，绝对不简单。”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金陵城地图前，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著。

“金陵城，是首都。城內的布防，固若金汤。日本人如果想从地面上，搞什么大动作，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是，如果从地下……”

戴笠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工务局，到中央银行，再到国府大楼，以及，军情处总部……

一条看不见的线，將这些重要的地点，串联了起来。

“他们想搞一次，规模空前的，斩首行动！”戴笠的声音，冰冷刺骨。

张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之前也有过这个猜测，但从戴笠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真的让日本人得逞，利用地下管网，潜入到这些核心部门，进行爆破或者刺杀……

那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金陵，將会陷入一片混乱。整个国民政府的指挥系统，都可能因此而瘫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间谍活动了，这是在为一场，更大规模的战爭，做准备！

“处座，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张麟急切地说道，“查封工务局和城防司令部的相关档案，將所有知情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不行！”戴笠断然拒绝。

“为什么？”张麟不解。

“打草惊蛇！”戴-笠转过身，死死地盯著他，“『黑-鸦』既然敢谋划这件事，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到图纸。我们现在去查，只会让他警觉，让他把计划，隱藏得更深。”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把图纸偷走？”张麟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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