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两个穿著邮差制服的男人，推著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到了鸡鸣寺路。他们在三十六號的院门前停下，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其中一个瘦高个从包里掏出一卷细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门上的老式掛锁。

两人推著车闪身进了院子，动作嫻熟，一看就是老手。他们正是宫庶派来的心腹手下。

院子里杂草丛生，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两人没有在院子里停留，直奔主屋。屋门同样被轻鬆打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分头找，仔细点，任何纸片都不能放过。”瘦高个低声吩咐了一句，两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这间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大部分家具都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一些笨重的桌椅。两人几乎是掘地三尺，敲遍了每一块地板，检查了所有的墙壁夹层，但除了灰尘和蜘蛛网，一无所获。

“大哥，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情报有误？”另一个矮胖子有些气馁。

“再找找。”瘦高个皱著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他总觉得，这么一个秘密据点，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下。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臥室的壁炉上。金陵的冬天湿冷，很多讲究点的人家都会砌一个壁炉。他走上前，伸手在冰冷的烟囱里摸索著。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鬆动的砖块。

他心里一喜，用力將砖块抠了出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叫道。

矮胖子连忙凑了过来，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只有几张旧照片和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照片上是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背景似乎是一处建筑工地。笔记本上则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和一些看不太懂的公式。

“这是什么玩意儿？”矮胖子挠了挠头。

瘦高个没有说话，他拿起一张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一九三五年冬，与导师梁思成先生於中山陵工地。

梁思成！

瘦高个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中国最顶尖的建筑大师！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铁盒里的东西，价值连城！他迅速將东西收好，恢復原状，带著矮胖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鸡鸣寺路三十六號。

……

货轮船舱內，“黑鸦”手里拿著那本从壁炉里找到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著。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同样戴著眼镜的日本中年人，他是帝国特高课请来的建筑专家，专门负责研究中国的城防工事。

“山田君，你確定吗？”“黑鸦”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哈依！”山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將军阁下，这本笔记的主人，绝对是一个天才！他对土木工程和建筑结构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从这些草图和计算公式来看，他参与过金陵城多项重要工程的设计，包括……地下管网系统。”

山田拿起一张照片，指著上面那个年轻人说道：“这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梁思成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名叫方孝安。我曾经在一次中日建筑学术交流会上见过他，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黑鸦”追问道。

“可惜，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在江边失足落水，淹死了。真是天妒英才。”山田惋惜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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