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编织梦境 三体世界中开辟修行路
“八年,我们要让自己从『演员』变成『角色本身』。”林凌低声说,道出了这项任务的本质。
“没错。”王莽讚许地点头,“另外,关於杨冬的抚养问题,组织上同意了你的请求,但有一个条件。”
林凌心下一紧:“请说。”
“她不能在这里长大,也不能由你公开抚养。我们会为她安排一个绝对清白、远离所有核心秘密的成长环境,確保她拥有一个儘可能正常的童年和未来。但是,”王莽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你可以作为一位远房亲,在组织的监督下,定期、有限地接触和关心她。这是底线,也是对你,对她最好的保护。”
林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或许不是最理想的补偿,但確实是当前情况下最负责任的选择。那份愧疚,至少有了一个落点。
会议结束后,林凌在“李广”指派的一名沉默干练的年轻助手陪同下,开始熟悉基地焕然一新的布局。穿过主要工作区,走向生活区的路上,他经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一扇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他无意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伏案於堆满书籍和稿纸的桌前,满头银髮在灯光下梳理得一丝不苟,肩背却显得有些疲惫的弯曲。
是朱远航教授。他果然也身在其中。
教授似乎感应到门外的目光,停下了书写的笔,缓缓抬起头。隔著门缝,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没有惊讶,没有寒暄,朱远航教授镜片后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在那之下,熊熊燃烧的、属於探索者不屈的火焰。那火焰並非针对个人,而是指向星空深处那道冰冷的谜题。
他朝著林凌的方向,极轻微地頷首,像是无声的接纳,又像是沉重的託付。隨即,他便重新低下头,沉浸回那片由公式、数据和宇宙法则构成的海洋中,仿佛门外的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林凌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却已明了。这座重获新生的红岸基地,已然匯集了不同领域最顶尖的头脑,他们带著各自的学识、信念乃至牺牲,共同投身於这场跨越光年的无声博弈。
夜幕完全降临,群山环抱中的红岸基地灯火星星点点,大部分光亮都被巧妙遮蔽,只有主天线那庞大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沉默地矗立,依旧坚定地指向那片深邃星空。
林凌回到分配给他的那间小小的宿舍兼书房。窗外的山风掠过林海,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摊开崭新的笔记本,拿起笔,沉思良久。
笔尖悬停在粗糙的纸面上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量拖拽著。
“到这里来吧,我將帮助你们获得这个世界,我的文明已无力解决自己的问题,需要你们的力量来介入。”
这句话,是三体监听员收到地球(叶文洁)发出的第一个信息,也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咒语。那么,会发出这段信息的人,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首先写下两个词:绝望与超越。
不是个人的绝望,而是一种对文明自身深层痼疾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诊断性绝望”。这个组织必须“看到”人类文明某种根深蒂固、无法从內部解决的“原罪”。
原罪一:环境之殤。他继续写道。人类无法抑制自身对环境的系统性掠夺与破坏,这种短视与贪婪深植於现有的经济模式、社会结构和国际政治之中。工业文明像一列剎车失灵的火车,载著所有人驶向生態崩溃的悬崖。试图从內部改革,无异於螳臂当车。这种绝望,需要一个来自外部的、强有力的“干预者”,一个能带来崭新生態伦理和更高管理技术的“新主人”。
原罪二:科技失控。笔尖移动。科技的过渡发展,特別是核武器、生化技术等具有巨大毁灭潜能的方向,已经超出了人类社会的道德约束和风险管理能力。冷战对峙就是明证。科技这把双刃剑,在人类手中愈发危险,隨时可能割断自己的喉咙。或许,一个科技水平更高、社会结构更稳定的文明,能够“妥善”接管並引导这些危险的知识,避免人类自我毁灭。
但这还不够。
林凌停下笔,眉头紧锁。仅仅因为“绝望”就引狼入室,这动机显得单薄,甚至有些愚蠢,不符合一个能潜伏多年、发展壮大的组织应有的深度。绝望之外,还需要一层更具诱惑力、更能凝聚精英的华丽外衣。
他写下第三个词: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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