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连接 三体世界中开辟修行路
2001年深秋,红岸基地地下七层,一间经过三重电磁屏蔽的实验室內。
林凌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实验室的冷光在他皮肤上投下淡蓝的晕,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汗毛在空气微流中轻轻颤动——在触明状態下,他能感知每一根汗毛基部的机械感受器的静息张力。
“开始第一次接触式通信测试。”林凌低声说,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站在他对面的是『电觉』基因激活者,名字叫作赵琳。她伸出手,食指缓缓触向林凌的掌心。在指尖与皮肤接触前的最后几毫米,林凌已经通过电觉“感觉”到她指尖生物电场的变化——那是一种轻微的、因紧张而波动的电场梯度,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涟漪。
接触。
皮肤与皮肤的接触,在普通人感知中不过是温度与质感的交换。但在林凌此刻开启的五感与新生电觉下,这简单的接触变成了一个信息爆炸的接口。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赵琳手掌的生物电场全貌:从心臟泵血產生的节律性脉动,到指尖毛细血管微循环带来的电荷微小流动,再到她因紧张而略微升高的皮肤电导率。所有这些信號如同一个复杂的背景噪声谱。
“背景噪声基准建立完毕。”林凌在意识中记录,“现在,注入调製信號。”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节自己手掌局部组织的电生理活动。不是简单的肌肉收缩——那会產生明显的肌电信號,容易被智子检测到。他採用的是更为精微的神经调控:调节手掌表皮层与真皮层交界处某些特化细胞的离子通道活性,改变局部组织的阻抗特性,从而產生极其微弱但可控的电压波动。
这种调控需要精准到细胞级別。在五感归元的內视状態下,林凌“看”到自己手掌皮肤中,成千上万个被elec-i改造过的细胞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开始响应意识的调遣。他引导这些细胞协同放电,產生一串有规律的电压脉衝——模擬摩尔斯电码的“点”和“划”。
“短脉衝代表点,长脉衝代表划。”林凌在测试前与赵琳约定过最简单的编码,“我们从三个字母的单词开始。”
他在意识中构建出单词“red”(红色)的摩尔斯码:·-···-··。对应地,手掌中產生了一串精確的电压脉衝序列:一个短脉衝(r的第一个点),暂停100毫秒,一个长脉衝(r的划),暂停200毫秒;接著两个短脉衝(e的两个点),间隔100毫秒;最后是两个短脉衝加一个长脉衝(d的点划点)。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两秒。电压脉衝的幅度被严格控制在1毫伏以內——这比心臟跳动產生的qrs波(1-2毫伏)还要微弱,完全淹没在生物电背景噪声中。
赵琳紧闭双眼,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她的电觉能力远不如林凌——她只接受了elec-i的基础诱导,感知閾值大约是林凌的十分之一。但经过三周的特训,她已经学会在杂乱生物电信號中识別出特定的调製模式。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麻刺感。不是疼痛,更像是静电放电时的那种瞬间触感,但更加规律,更加……“有意为之”。
她努力分辨:短、长、短短、短短长。
“r…e…d。”赵琳睁开眼睛,“你传递的是『red』。”
林凌点头,收回手掌。实验室的监测屏幕上,刚才那两秒內,从两人接触点採集到的电信號看起来只是一段杂乱无章的生物电噪声。即使放大一千倍,也只能看到心电图、肌电图、皮肤电反应的混合波形,没有任何明显的人工调製痕跡。
“能分离出这个信號吗?”赵琳问。
林凌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实验室外布置的、模擬智子电磁监控能力的宽频带接收阵列记录到的同一时段数据。
“在接触点周围十厘米处,我们布置了高灵敏度电极阵列。”林凌指著屏幕上几乎平坦的噪声基线,“它们几乎检测不到任何异常辐射。信號被限制在身体组织內部传导,只有极其微弱的边缘场泄漏。而这个泄漏的强度,比两人正常接触时因汗液离子浓度变化產生的自然电导率波动还要低两个数量级。”
他调出第三组数据:“更重要的是,即使智子能以某种方式捕获到这个泄漏信號——假设它们就在我们皮肤表面——这个信號也完全符合正常人体电生理活动的统计特徵。没有突兀的载波频率,没有规律性的数字调製特徵,只是一段『略微不寻常但仍在正常变异范围內』的生物电噪声。”
赵琳思索著:“所以,接触式通信的安全边界在於:第一,信號几乎不外泄;第二,即使外泄,也与自然生物电高度相似;第三,必须同时满足『物理接触』和『双方都有电觉能力』这两个条件才能解码。”
他走到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摆放著一台经过改造的脑电採集设备。“这才是真正的难点——如何在不使用外部设备的情况下,实现高效的意识直接编码?”
赵琳看著那台设备,突然明白了:“你想跳过『有意识生成脉衝』这个步骤,直接让思维活动本身產生可被电觉感知的信號?”
林凌点头:“我之前的测试是『有意识调控』,这需要分心,通信速率受限,且可能產生与自然思维活动不同的神经模式。理想情况是:当我想传递『红色』这个概念时,大脑中与『红色』相关的神经集群活动模式,能通过某种方式『渗透』到外周神经系统,並表现为手掌局部的特定电活动模式。”
“这几乎等於要建立一条从高级认知皮层到皮肤效应器的直接『神经旁路』。”赵琳皱眉,“生理学上,这种连接不存在。大脑的运动指令需要通过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神经肌肉接头等多级中转,才能產生外周电活动。”
“不存』也许只是尚未被发现。”林凌说。他想起自己在五感归元状態下,那种意识与身体微观世界直接对话的能力。“电磁感应,也许就是那条旁路。”
接下来的两周,林凌进入深度闭关。
他不再尝试有意识地生成电脉衝,而是將全部注意力转向內在。在完全屏蔽外界干扰的冥想室中,他同时开启五感归元和新生的电磁感,將意识沉入身体內部最细微的电生理活动中。
他观察自己思考不同概念时的大脑活动模式——不是通过脑电图那种宏观记录,而是通过电磁感带来的、对局部神经集群放电同步性的直接“体会”。
当他想“红色”时,视觉皮层v4区(负责顏色处理)的某些神经元集群会產生特定的共振模式;当他想“危险”时,杏仁核和相关边缘系统的电场会出现特徵性的扰动。
这些中枢神经活动產生的电场,极其微弱,且被颅骨和头皮层层衰减,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传导到手掌。但林凌发现,在电磁感应能力开启的状態下,身体的导电介质——血液、组织液、细胞质——似乎变成了某种“场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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