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荒山疗伤 雷帝临天:我以霸雷镇万古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混杂著自己粗重、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血液滴落草丛、泥土的、极其细微的“吧嗒”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和內臟破碎的甜腥气,从喉管到肺叶,都像是在被刀子刮擦。每一次迈步,都牵扯著全身各处传来的、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断骨摩擦的刺痛,经脉撕裂的灼痛,毒素侵蚀的麻木痛,还有透支生命、强行催谷后带来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空虚而冰冷的衰竭痛。
但他不能停。身后,天风城方向,隱约传来的追兵呼喝和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分散,显然正在分头搜索。火光在山林边缘晃动,如同鬼眼。
顾临风感觉自己像一具正在破碎、却仍被执念驱使的傀儡。他辨不清方向,只是本能地朝著山林最密、最陡、最黑暗的地方钻。荆棘划破了本就破烂的衣衫和皮肤,带出新的血痕;突出的树根和石块让他一次次踉蹌、摔倒,又挣扎著爬起。背上的锦盒早已在撞墙时碎裂脱落,此刻他只剩下贴身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几样东西,以及那柄从血狼帮眾手里夺来、此刻也只剩下半截的、焦黑的钢刀,被他当做拐杖,支撑著残破的身躯。
不知在山林中跌跌撞撞地穿行了多久,天色,已从最深沉的黑,透出了一丝灰濛濛的、如同死人脸般的惨白。黎明將至。身后的追捕声,似乎被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茂密的林木阻挡,变得模糊、遥远,但並未消失。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绝对隱蔽的地方,处理伤势,否则不用追兵赶来,他自己就会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毒素爆发而死。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一处陡峭的山崖下,一片茂密的、掛满了藤蔓的乱石堆,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里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完全遮掩的、黑漆漆的缝隙。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拨开厚重的藤蔓,一股带著土腥和湿冷气息的风,从缝隙中涌出。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向內延伸数尺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丈许见方、不算太深的山洞。洞內乾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角落堆著些乾枯的苔蘚和不知名的兽骨。最重要的是,洞口被藤蔓完美遮掩,从外面极难发现。
天无绝人之路。
顾临风几乎是滚进了山洞,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暗红色的血块,其中夹杂著內臟的碎片。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意识开始模糊。
不!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狠狠咬破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精神猛地一振。他挣扎著,用颤抖的手,解开紧紧捆在胸前的油布包裹。玉简、残图、雷帝令、还有那两片冰冷的黑色密钥碎片,都还在。他將玉简、残图、雷帝令小心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了那两片密钥碎片。
一片来自父亲,是顾家世代守护的遗物。另一片,来自血狼帮主雷烈,是他拼死夺回的战利品。
两片碎片形状不同,边缘的断口也截然不同,显然並非相邻。他將它们並排放在地上,借著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晨光,仔细端详。
乌黑的质地,冰冷的触感,沉重的手感,以及表面那些模糊、古老、难以辨认的刻痕,都一模一样。当两块碎片靠得很近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感,从碎片內部传来。它们仿佛是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虽然无法立刻相认,但血脉的呼唤已然响起。碎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奇异的扭曲波动。
顾临风尝试著,將两块碎片的断口,小心翼翼地凑近,试图拼合。
“嗡……”
共鸣感骤然加强了一瞬,碎片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要互相吸引。但就在断口即將接触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斥力,猛地从碎片內部爆发出来!仿佛有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阻止它们的简单拼合!两块碎片,各自散发出一圈极其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般的乌光,將彼此推开,最终,依旧保持著分离的状態,只是那共鸣感,变得持续而稳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