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桑树 黄天!
不过这次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被戳到痛处了。原本家里的生活还算不错,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肉。可自从父亲亡故后,家里就没了收入来源,只能靠母亲卖草鞋度日。
刘备呆呆地望著张恆,没有回应这个简单的问题。
张恆好像也没打算等刘备回应,继续说道:“就图让天下人都能两三天吃一顿肉如何?”
听到这个像提问又像回答的话,刘备笑了:“好,就图这个。”
七岁的孩童隔著断枝看著眼前这个比他大七八岁却也和他一样蹲著摘桑葚的少年,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这少年与他是同道中人。
对,就是同道中人,至於是什么道,道在何方?此时孩童心里並不十分清楚,也许之前清楚过,但此刻又变得朦朧了。
风依旧吹拂著少年身后那棵大桑树,被风拂过的树冠依然摇曳不定。偏西的太阳照耀著它能照耀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刘备家的这个小院。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晚饭了。”院子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只见这个少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又弯腰从已装满桑葚的筐里抓了一大把桑葚。
“我拿一点应该没问题吧?”说著,张恆捧著桑葚朝院外走去,心里想著这逼终於装完了,真累,这桑葚是不是洗洗再吃,要不要告诉刘备少吃点没洗……
“咱们摘桑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小伙伴们都能开心吗?”张恆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问题,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行。”笑著,张恆又把大部分桑葚放回了小筐里。
回到住处后,张恆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和刘备装逼太累了。
说到这里,我们就得聊聊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了,这个院子属於张家铺子,这张家铺子不是张恆他们家的铺子,而是张飞他们家的铺子,之所以住在张飞他们家的铺子,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其实前两年张恆他们家老爷子就想涉足马匹生意,可惜巨鹿虽挨著边郡,但也仅仅是挨著而已。
马匹生意到了巨鹿其实已到了末梢,很难再赚到什么钱了,於是张老太爷就派人向北开拓,就像开地图一样。
最终两位张老爷子搭上了线,你要是直接给钱说想借你地盘做点生意,人家多半不会理会你。但咱都姓张啊,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子呢。当然,在汉朝说五百年前有点夸张,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之前张恆他家老爷子和他说过,已经打点好了,就是借著张飞他们家的势力去打点的。
一开始也不確定这就是张飞他们家,只是知道这是一户同姓张且有生意往来的人家。
因为这两年在太守府送信的经歷让他明白,好多英雄好汉还没出生呢,那张飞也不一定就出生了。
既然有往来,按理说张恆就得管涿郡张老爷子叫一声叔父。既然是子侄辈的小辈去军中歷练路过此处,那肯定得招待一下,所以张恆和田丰住的就是涿郡张老爷子的別院。
到了涿县之后,张恆自然想寻觅刘备和张飞,虽然很可能还是查无此人。
刘备倒是找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
但张飞就不太好找了,涿县开酒肆的有两家,一家肯定是和张恆他们家有来往的涿郡张老爷子家,另一家也姓张。
这就有点难办了。按照张恆的记忆,张飞应该比刘备小两三岁,要是三岁的话,会不会还没取名呢……各种问题在张恆脑中迅速乱窜,纠结得很。
“哎呀,你让人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发小就是髮小,田丰在旁边头都没抬,就能察觉到张恆的状態。
“哎,对呀!”这一句话把张恆点醒了。
於是张恆去找了自家的一个家僕,吩咐道:“你去把阿燕给我叫来。”
“公子,你叫我。”不一会儿,褚燕就来了。
“阿燕,有件事你去办一下。”见褚燕过来,张恆说道。
“嗯,东家你说。”
“涿县街面上有两家姓张的酒肆你知道吧?”
“知道。”褚燕肯定地点头。
“你去打听一下这两家,家里有没有孩子,都叫啥名字。”
“诺。”褚燕应道。
“哎哎,回来。”张恆把刚走出去两步的褚燕又喊了回来。
“再看看谁家有猪肉铺,就是明面上的產业,不用深挖,隨便就能打听到的那种信息,再收集些。”
“还有吗,公子?”
“没了,就这些,去吧。”
“怎么了?”张恆见褚燕站在那没动,好像在思考什么。
“咱们借宿的这家张姓人家好像有一家猪肉铺,之前听他们家僕人说起过,当时没留意,所以不太確定。”
“誒,是吗。你去再確认一下,一起告诉我。”张恆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小兴奋。
“诺。”
明面上的事打听起来就是快,第二天就有消息了,只有借宿的这家有猪肉铺。
而且借宿的这家有个儿子就叫张飞,几岁不清楚,但估摸著三四岁的样子。另外一家没有男孩。很明显,如今所住之处正是张飞他们家的。
確认是张飞家铺子这件事,已是两日前的事了,此刻的张恆只想赶紧回屋躺下休息片刻。
“少君,少君。”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边有人呼唤。
这声音一听便是褚燕的,可他喊的是谁却不清楚。莫非这小子认主了?张恆心里嘟囔了一句,打算不管他,再眯一会儿。
然而那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以及隨后响起的敲门声,让他不由得坐了起来。
“进来。”张恆朝著门口喊了一声。
“少君,我听僕人们说你回来了。田先……”
“等等,你等等,別的先不说,这称呼怎么又变了,少君?我还以为你小子在外边认主了呢。”张恆打断了褚燕的话,心中暗想,合著“少君”是在叫我呢?什么时候认的主我怎么不知道?
“少君,我听田先生说大人物手下的得力干將都称其为少君。”
看著满脸得意的褚燕,张恆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肯定遗漏了不少事情,你看阿丰都成先生了,而自己呢,儼然已是大人物了。
“你说吧,田先生怎么了。”张恆也学著褚燕喊了一声先生。
“田先生让我来问问少君这边进展如何,张家铺子那边有进展了。”
“哦?是吗?走,去阿丰那边。”说著,张恆便穿上丝履催促褚燕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