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崖勒马 沧溟汉鼎
那声最后通牒的回音仿佛还粘在潮湿的空气里,半个时辰的“宽限”像一柄钝刀,悬在所有人心口。长山岛不是城,它只是大海中一块勉强站稳脚跟的礁石。所谓的“寨墙”,不过是木石混合、一人多高的矮墙;所谓的“寨门”,也只是厚木板拼凑、用铁箍加固的简陋屏障。
赵思尧很清楚,这墙挡不住真正有决心的进攻。敌人选择四面同时登陆,就是要用绝对的数量,碾碎他们这点可怜的纵深。
“苏芷,你带主力守南面滩头,那里最平,他们主攻一定在那里。”赵思尧语速极快,“李老三,你守西面那片礁石滩,地形乱,但小心他们小股摸上来。王二,东面交给你,那边水浅,大船靠不了太近,用小艇火銃招呼。张河,你带剩下的人,还有陈四他们工匠,作为预备队,哪里吃紧补哪里!”
“相公,北面悬崖……”李老三问。
“留两个瞭望哨,有动静立刻报!”赵思尧没时间犹豫,“记住,我们的墙矮,一旦被突破,就是混战!別指望把敌人全挡在墙外,要利用我们熟悉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窝棚,跟他们缠斗!拖时间!拖到……拖到变数出现!”
变数?还有什么变数?眾人心头茫然,但看著赵思尧斩钉截铁的眼神,那份茫然又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海面上,二十多条小艇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破开波浪,朝著岛屿疾冲而来。没有整齐的队形,却带著一股蛮横的、毁灭一切的气息。
“稳住!等近点!”苏芷半蹲在一处加固过的矮墙垛口后,鲁密銃冰冷的銃管架在石头上。她身后,十几名火銃手紧张地握著武器,火绳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小艇进入七八十步,已经能看清船上人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武器。
“南面,放!”苏芷扣动了扳机。
“砰!”銃声就是命令。
“砰砰砰!”零落的火銃声在南面滩头响起。铅弹呼啸著飞出,在海面和小艇上溅起水花和血花。冲在最前的两条小艇上顿时倒下了三四人。
但更多的敌人毫无惧色,甚至发出嗜血的嚎叫,划桨的速度更快了!
“弓箭!扔石头!”苏芷丟下打空的火銃,抄起脚边一块海碗大的礁石,奋力砸向一个刚刚跳下齐腰深海水、正嗷嗷叫著衝来的敌兵。那敌兵举盾一挡,石头砸在蒙皮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人只是踉蹌一下,继续前冲。
矮墙的防御力太有限了。火銃一轮射击后,敌人已经衝到了二三十步內。弓箭稀少,石块有限,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轰!”几条小艇直接衝上了沙滩,敌人跳下船,挥舞著刀斧,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到了矮墙下!
没有复杂的攻城器械。几个悍勇的敌兵直接踩著同伴的肩膀,或者藉助礁石的凸起,就朝著墙头爬来!更多的人则开始用身体、用临时找来的粗木,猛烈撞击那扇並不坚固的寨门!
“顶住!用矛捅!用刀砍!”苏芷拔出佩刀,一刀將一个刚冒头的敌兵砍翻下去。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墙头瞬间陷入了惨烈的短兵相接。守军人数处於绝对劣势,往往要同时面对两三个敌人的扑击。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西面和东面也同时响起了喊杀声和銃声。李老三那边利用礁石地形,且战且退,用火銃和梭鏢迟滯著敌人。王二那边则因为水浅,敌人小艇无法完全靠岸,跳下来的人需要涉水一段距离,给了火銃手更多射击机会,暂时还能支撑。
但所有人都知道,关键在南面。一旦南面矮墙被突破,敌人主力涌入,这巴掌大的岛上,將无处可守。
“预备队!上南墙!”赵思尧看到南面形势危急,对张河吼道。
张河带著十几个包括工匠在內的预备队冲了上去,勉强堵住了几个缺口。陈四甚至挥动著一把铁锤,砸翻了一个爬上墙的敌人,自己也被划伤了胳膊。
寨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后的顶门柱已经开始弯曲。
“门要破了!”有人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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