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区，铜锣湾。

春宵千金洗浴中心。

桑拿房里蒸汽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邓智孝用一块毛巾敷著脸，靠在长椅上，健硕的八块腹肌还沾著未乾的水珠。

“这么热，不怕虚脱？”

低沉的声音从蒸汽深处飘来，穿著西装衬衫的巩家培缓步从角落走出来。

听到有人说话，邓智孝把毛巾拿下。

“巩sir，虚脱能不能报工伤，申请休假的？”

“哇，不是吧孝哥，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你契女都说身体好。”

巩家培笑了笑，弯腰坐下，和他隔了两个空位。

毛巾在手里慢慢拧著，然后丟给邓智孝，蒸汽把两人的对话裹得严严实实。

邓智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吶，吶，不要乱讲，巩sir，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在我律师没来之前，我有权利保持沉默的。”

“自学拿了金融硕士学位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巩家培收起笑容。

“七千万的货，九月初从泰国运过来，一到我们港岛水域，我们海关就找到了，上个月靚坤和云南的大陆人做生意，也被我们找到，已经全部录入你档案了，这几年你帮警队做了很多事，大sir很高兴。”

邓智孝点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喜悦。

巩家培桑拿房中央的石头上泼了瓢冷水。

“滋啦”一声，白雾瞬间更浓，他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申请回警队的事，上面还没有批下来，因为有大动作，还需要你帮忙一下，洪兴做了一些事，上面不是很高兴，需要你继续臥底，帮我们提供情报，你现在在洪兴的地位虽然只是四九，但是能赚钱，上海街你的招牌很响，大佬b退下，能做上堂口揸fit人的位置.....”

“巩sir。”

巩家培话没有说完，邓智孝脸上的喜色凝固，出声打断。

“揸fit人，你以为揸车，说揸就揸？我现在连红棍都不是。”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睡醒了，我要告诉我自己，我是古惑仔，睡著前我又要提醒自己，我是差人，不能行差踏错，我真怕自己哪天精神错乱，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让我回警队吧。”

巩家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道“阿孝，我知道你为难，我也是做臥底过来的，明白你心情，但是警队真的需要你。”

邓智孝撇了撇嘴，道“不是，巩sir，怎么老是这样，总是用大义来说事，弄得我像超人一样，哪天我被砍死在街头，都得多亏你。”

巩家培默然，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深。

他自己做过臥底，知道臥底很难，又要小心谨慎以免身份暴露，又要坚持不踩过线。

良久，巩家培嘆了口气道。

“我已经到警校去找新人了，很快会有人接你的位置，但是目前为止，你是最成功的，大sir不会轻易让你回警队，你相信我，再等等，我会把你调回警队。”

“红棍应该很快你就能扎职了，我们收到线索，和合图巴闭惹了蒋天生，蒋天生让大佬b安排人做掉巴闭，你和陈浩南是大佬b手下的得力干將，上位对你来说很简单，有什么要帮助的吗？”

邓智孝拿著毛巾放下，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道“有，直接干掉大佬b，我不想做红棍，我想直接做话事人。”

“大佬b做事还算守规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先搞定其他洪兴的话事人。”

蒸汽里巩家培身影从桑拿房暗格离开，木门拉开又合上，只留下满室未散的热气，和松木长椅上还没凉透的温度。

“好选不选，选洗浴中心，如果我是阿祖mike你就完了。”

等巩家培离开，安静的桑拿房只剩下邓智孝。

他拿起瓢，又往石头上泼水，蒸汽瞬间模糊他的眼里的漠然之色。

回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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