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黛玉要杀宋公明,林冲哭跪拦锋芒 鲁智深穿成林黛玉,重整大宋河山
是他的林冲兄弟啊。
那个当年在山神庙里,一枪挑翻陆虞侯的豹子头。
那个在草料场漫天风雪里,吼著“杀人可恕,情理难容”的血性汉子。如今,他竟为了宋江,把自己的尊严,低到了尘埃里。
“林黛玉”的声音本就带著些缠绵的软,此刻染上诧异,调子微微发颤:“林教头,你,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一跪,就不怕折了自己的骨气?”
“骨气?”林冲猛地抬起头。
满脸是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在下巴聚成水珠,“啪嗒”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若骨气能换弟兄们周全,我跪十次、百次又何妨?我知道公明哥哥贪財、好权,甚至……甚至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也护过弟兄,守过山寨啊!当年我被高俅陷害,是他冒著风险把我接上山;当年若不是他,我这条命早餵了沧州的老虎!林妹妹,你心软,最是懂『情分』二字的,求你……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冲说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双眼曾在战场上看透生死的眼,此刻却盛满了哀求,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最后的希望全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孩子身上。
鲁智深握著刀的手腕忽然发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分明是养在深闺的模样,此刻却正攥著一条人命。
而跪在地上的林冲,鬢角已染了霜,眼角的皱纹里还卡著没擦净的泪…
那个当年枪挑山神庙的血性汉子,如今为了宋江这个卑鄙小人,竟把脊樑弯得这样低。
鲁智神想起昨夜林衝来找宋江,撞见宋江正偷偷给东京的官差写信,字里行间全是要把“荣国府藏有梁山余孽”的消息卖出去换赏钱。
当时林冲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只是把信撕了,哑著嗓子说…“公明哥哥,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那时的林冲,眼里的失望比恨更重,像看著自家不成器的弟弟,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情分?”鲁智深轻嗤一声。
声音里带了点林黛玉式的讥誚,尾音微微上扬,藏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教头,你可曾思忖过,在宋江要算计你的时候,念过情分吗?当年你被高俅逼得家破人亡,宋江为了招安,转头就把你卖了,让你去给高俅赔罪,那时候他及时雨记过旧恩吗?”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林衝心里。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那些委屈、那些隱忍,他何曾忘过?
可林冲望著宋江瘫在地上的狼狈样,又想起那年在潯阳楼,宋江喝醉了,拉著他的手说:“林教头,等招安了,我保你官復原职,让你风风光光回东京”——那时的宋江,眼里的光也是真的。
“记……他记的,宋大哥全都记得!”
林冲执拗,甚至发疯般的喊。
“你不懂,宋江他,他有他的苦衷,在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与担当,不错,现在水泊梁山的一百零八条好汉还是当打之年,血气方刚,年富力强,尚且可以不屌官兵…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难道这些兄弟一辈子都要当贼,背负著反贼的骂名一生一世不说,甚至连子孙也当强盗流氓,贼子贼孙?宋江…这是为了给兄弟们找活路啊,他这是大公无私。”
这林冲,都到这步了,还在为宋江开脱。
他脑子里是不是长虫子了?
还是,林冲真的就是个不可救药的糊涂虫。
望著跪地哭嚎的林冲。
鲁智深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刀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这一刀是该劈下去斩了宋江,还是不该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