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院办公楼到书香小区很近，走路不过十来分钟，在小区门口，陈青见孟凡居然不用登记，直接刷脸就把自己带进来了。

陈青对他竖起大拇指，“孟师兄，可以啊，书香小区都快成你自己家了，快要喝你们的喜酒了吧？”

孟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晨晨还不想这么快就结婚，先谈著唄......”

孙钧一头白髮，面色红润，走起路来还像个年青小伙子，精神头十足，笑眯眯地亲自给陈青和孟凡各泡了一杯清茶。

陈青和孟凡连忙站起来接过茶水，孙钧在两人对面的藤椅坐下，目光温和却带著洞察一切的锐利。

“小陈同学，”

孙钧吐字清晰，丝毫不显老態，“说实话，第一次听说重生这回事的时候我是不信的，搞了一辈子的理论物理，这个宇宙依然像个看不见摸不著的迷团！惭愧啊，惭愧！”

陈青微微欠身，“孙老，谢谢您当时在会议上的发声，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这几次重生都像是做梦一样。”

孙钧摆摆手，“梦？不，如果它是真实发生的，那么在理论物理的框架里，它就必然有其存在的逻辑和路径。”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在你感知里，所谓的重生，是一段记忆和数据覆盖了你现在的思维，就像电脑文件的覆盖保存？还是......连同你的身体，也一起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空坐標？”

陈青仔细回想那几次意识陷入黑暗又骤然醒来的瞬间，不太確定地回答：“感觉......更像是意识，或者说灵魂，被猛地拽回到了一个更早时间点的身体里。身体还是当时的身体。”

“意识回归......物质实体回溯......”

孙钧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曾经和人討论过时间旅行，这中间有个很有意思的理论，宿命论的决定论宇宙。”

“宿命宇宙决定论是说，整个宇宙的歷史，从奇点到大撕裂，早已是一个写好的四维剧本。所谓的时间，只是这个固定结构上的一根阅读轴。

而你的重生，可能像是某种罕见的宇宙数据错误，导致阅读指针被强制拨回了之前的某个段落。但如果是这样，每一次的剧情就应该完全固定，你无法做出任何改变，这显然与你的经歷不符。”

陈青脑中像被什么猛然击中，原来如此！

他勇敢地注视孙钧，斩钉截铁地说道，“孙老，不是没有改变，有改变！”

“哦？”，孙钧一下来了兴趣，“说说看！”

“我每次重生后，都要在家长的安排下和一个女孩子相亲，前面四次的相亲过程，这个女孩子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次，她说的话，没有一句和前面四次是一样的！”

“为什么，你们这一次的相亲，和前面四次有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前面四次，我都是独自求生，就像孙老您刚才说的宿命剧本一样，结果就是四次剧情完全固定，我的所有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所以连带著这场相亲，也一次次地重复著固定的剧情和重复的台词。”

“但是这一次，我和她相亲，是在我把末日的事匯报给了国家，並且胡总主持开会，给了正面回应后，才和这位女孩去相的亲，这次，她的台词完全变了！”

陈青眼里闪著希望的光，“孙老，这至少证明了宿命並非不可动摇！我们这一次倾尽全力的抗爭，结果可能真的会不一样！”